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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散文:两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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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 发表于 2019-9-15 13:25: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山上有一棵树,山下也有一棵树,它们经年相守、相望,却无法并立牵枝。
  有一天,山下的树问栖在它枝杈间的鸟:如何才能与山上的那棵树在一起?鸟儿顺着树枝的指向望去,山上的树随风摇曳着,像是在与山下的树打招呼。鸟儿叽叽喳喳了半天,山下的树才明白它的意思:树与鸟儿不一样,没有翅膀,无法移动自己的时空坐标,当然就无法与山上的树站在一起。山下的树明白了鸟儿的表述,从此沉默不语。

  澄澈的阳光下,山上的树远远地看见,山下那棵曾经枝叶婆娑的树,近来忽然变得郁郁寡欢、无精打采。它央求过路的风给问个究竟。
  秋风回来了,它把原委告诉了山上的树。山上的树问秋风:那我们怎么办才能并肩而立、牵枝连叶,共舞岁月?
  风说:办法倒是有一个,但需要你做出牺牲。山上的树树伞一抖,坚定地说:只要如愿,无论怎么做,我都无怨无悔。

  依照秋风的指引,山上的树开始开花结果。而它开花结果的后果,就是果熟落地时,它自己会因能量耗尽慢慢枯死。
  时光荏苒,经年累月。那一年的春天,山下的树的旁边,冒出了一个稚嫩的芽尖,距离它的树干不足两步远。它望了望山上那棵枯死的树,看了看身旁的那棵新芽,刹那明白了——山上的那棵树,选择了向死而生,以轮回的形式,与它走到了一起。
  山下的树摇了摇苍老的枝干,忍不住老泪纵横……
  那棵小树长到与山下的树一般高的时候,山下的树已经进入生命尾声。又一场秋风来临,晚霞瑰丽的暮晚,它拉着年轻大树的强劲枝干,寂然而逝。那布满皱纹的虬干上,仿佛堆满了笑容。

  几百年后,山下的树,山上的树,都被人砍伐,做成了家具。
  它们组合成了一张木椅,椅子的主人是一位文采飞扬的大文学家。
  静好的一个上午,诗人坐在椅子上,品着刚炒出的新茶,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句子: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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