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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随笔: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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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 发表于 2020-8-10 16:19: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不期然,或有那么一天。你发现,海潮漫滩的景象,竟是曾经的五彩霓虹无法比拟的。你听见,那风气婆娑翠叶的声响,竟是从前的劲歌狂曲难以比肩的。可是那一刻,方圆百里之内,你已没有对话的人。浩劫之后,幸存的你,毫无庆幸的心情。稀疏的世间,你就像被流放到陌生时空的囚徒,你依然活着,却不知如何面对余生。
  从前回不去,未来已空茫,所谓三千大千世界,惟有人的意识,才是唯一的“实在”,其它的,即使“有”也是无——没有人的意识到,它们对“人”毫无意义,无意义,不被意识,就是空,就是无。你懂得了这个机缘,你觉悟了这个道理,却是在你无法与他人分享的境界。
  调动时空、编织阴阳、化变无穷的力量,有无数个转折点,而你和你的同类在那个转折点到来以前,毫无知觉,浑然不察,以为一切都会到永远。
  远眺着逐渐坍塌的过往,你开始信了从前不信的,你开始忘却细节和情景。而同时你开启了臆想、臆造,想的是明天的行程,造的是你憧憬的抵达。只有如此,你才能抵御无垠的寂寞。几十年前,你曾沉浸于科幻电影《我是传奇》的虚幻中,那时你绝不会料到,某一天的清晨,你竟是与电影主人公有一模一样的醒来。
  坐在星月之下,你多想穿越回去,回到初中二年级的班会上,把自己的那次演讲内容改为此刻你心中的感悟:没有什么不可以结束,然而人们总认为那不可能。但你兀自抚摸着自己的裸露的冰冷的臂膀,彻底明白了‘那真不可能’,就像未来人也不曾回来过一样——假如真的还有“未来”的话。
  点燃一堆柴火,你望着火舌舔着变形的锅底——又是暮晚了,白昼变短了,夜晚也不再漫长,一个人的之后,无法编纂历史。
  一瞬间,你似乎想开了——亿万年之久,哪有笃信的痕迹?除了自己,空无凭依。
  昏沉沉的梦境笼罩了你和你的末日,你终于也成了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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