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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闲言碎语辑六: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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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 发表于 2021-8-30 11:50: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追着风,一路向东。最是阳光海岸,七月澄明。寻着梦,沿着憧憬,惟心念为凭,不负痴等。浪花盛开的时节,海曲入聆,缘来是卿。

  繁花遮住了枯枝烂叶,钢筋混凝土挡住了望眼难穿的地平线,谎言蒙蔽了贫瘠的伤感,冷漠掩埋了绝望与苟延。而雷声却在慢慢隐去,闪电也失去了勇敢,岁月之末,只待魂飞魄散,并以风的速度,向宿命清欠……

  流年寂寞少,牛岁忐忑多。远方有远方的心酸,身旁有身旁的恼躁。知了说知了,蜻蜓点水笑,云风聚散,悲欢人间。大暑日,凉风与晴晒,相伴而来。树荫下的等待,恰似无果的徘徊。

  手机普及的年代,苦难与喜悦,都像是镜头下的表演。拍下来的感动与录下来的怨愤,皆是骚扰,全是惑动,本不相干的情景,浮躁了心灵。红尘万里,谁替谁活?谁替谁疼?谁能抚慰谁的酩酊?壁上观,冷眼瞧,不是情冷,而是独醒。却原来,只是一场拂过,枝上一缕风。

  有些行业,做不到雪中送炭;有些界别,只能是锦上添花。有时候拍拍肩膀可胜过千言万语,有时候静默离去比得上频频回首。上天安排了自然而然,大地滋养了跌宕起伏,不合时宜的笑与倏然突兀的哭,都使人牵强,都令人别扭。没有灵魂的赞颂,没有温度的同情,都像无心的季风,无心的热,无心的冷,无关人生。

  社会分工越细,就越应多培养复合人才,放在应急岗位上待命。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的同时,“搅屎棍子”不可或缺。暧昧与糊涂是缓冲和润滑,却不可当作一种常态。当和平成了习惯,突兀必然到来。勇于从人群中站出来、迎上去的人成了英雄,除了英雄的家人,牺牲是众口一词赞颂的美德。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替代别人,不管是苦难还是幸福。

  苦难是一个人的遭遇,有时却是一群人的狂欢。未亡人再倾情地表演,也替换不了死灭的寂然。花团锦簇的纪念,声嘶力竭的呐喊,过往已看不见、已听不见,更不会感动,也不会稀罕。

  夏日炎炎看云游,几人欢喜几人愁。河浅海深未润梦,流年似水不寄求。

  七月暑天观云图,苍穹无垠远世俗。只影随形且自忖,风声心声不相附。

  老伙计的女儿出嫁了,嫁到了考取工作的地方。那地方距离老伙计的家乡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总归是异乡。那天去看他,他独自在家。问及嫂夫人,他说妻去了女儿家帮女儿照看娃娃——他们前不久当了姥爷、姥姥。偌大的一座独栋二层楼和宽绰的院落,只他一人,着实有点空落。他看出了我的心思,说道:再老上十多二十岁,就卖掉这处房产地产,去女儿扎根的城市,房子已买了,过两年装修。我问他:却是为何?他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瞅着我:明摆着,我们就一个孩子,将来不跟女儿住附近,谁多看我们一眼?一瞬间我恍然又或然。恍然的是,可怜的独生子女父母,哪有叶落归根,只有随风飘零。或然的是,人之暮年,能指望儿女吗?尤其是独生子女,谁顾得上谁呢?老龄社会已是现实,人群中应该有智者,想出一些可行的法子。一壶茶品淡时,我问他:你说寺庙里、道观中,那些老者晚年如何度过的?他怔了一下,好像若有所思,但最终无言以对。

  一条鱼,从小就被遗传基因引导着,被亲近同类教化着,警惕大鱼侵犯,小心虾蟹攻击,躲避乌贼长臂,同时还要注意环境变化、洋流改道。好不容易从极少的成活率中,挣扎着长成了一条漂亮的成鱼,没想到,逃开了网扣的圈套,却没拒绝诱饵的迷惑,被钓离海面的那一瞬间,鱼忍住剧痛,向大海吐出了最后一口水,那是醒悟的灵魂,最庆幸的回归。

  水中,有无数个钓钩垂下。人间,有无数个诱惑袭来。佛以四谛解不开的结,仍在顺遂因果;哲学用庞杂的逻辑导不出的空论,依旧围困着世世代代。倒不如决绝,干脆不挣扎,反正来了这方境界,就注定没有了归途。

  大海很美,但它狂暴时却非常恐怖;高山很美,而它跌宕时却无比险峻;天穹辽阔,可任翅膀翱翔,但它的浩渺,却使人迷茫;岁月冗长,能收留所有的过往,但它的虚无,却令人落寞。人本心主,一念又一念,却终究不知哪来哪去哪是凭籍。生命之于红尘,不是流浪,而是流放。

  在看不到地平线的地方,只有海平面。那一个不知东西南北的片刻,只有阳光可以佐证,心在何方。向海天一色的空旷大声喊出了它的名字,不为了它听到,只是为了给自己壮胆:我来过,不管你见还是不见。

  疫菌流转,洪水地震,火灾塌陷,明枪暗箭,得失沉浮,聚散离合……那一切的一切你都不怕,你只怕那一刹那,你没有对它从容地说一声再见、再不见。

  见不少人翻晒小农舍,羡慕之情溢于言表。也见不少“中产“显摆小院子,一副不羡鸳鸯不羡仙的样态。只想问一下,种养三月赏花一日的辛苦谁替你?苍蝇、蚊子、老鼠绕道走吗?酷暑严寒中的各种不便累计得占多少日子?江南园林之美,得砸进去多少银子、花费多少园工,那笔账跟谁算得清呢?诗和远方,从来不是能轻易实现的,哪首诗可入心?哪个远方是印合心境的?自己骗自己、自己哄自己、自己糊弄自己,且还信以为真,是一种别样的愚蠢。

  任何平常的日子都不平常,只是个体人与群体社会的角度不同的经验判断的区别。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有新生儿,每天都有辞世者,所以每一天都有人纪念。而重大灾难莅临人间的那个日子,则是独特的,当然,在更长的时间参照系中,那也将是被淡忘的,但相对于人类能够清晰记忆的有限年份,战争、瘟疫和自然灾害,还是能在可以计数的一代代人的印象中刻下痕迹的。未来已经粗暴地到来,带着不由分说的摊薄、分裂、侵占、剥夺、虚拟和控制能力,以科技手段的不断细化,把平常的日子,搞成了分秒必争的窘迫——从前的人们期待的美好,确定是今天人们正在“享受”的“怡然自得”么?回不去的过往和走不到的憧憬之间,就是世世代代的灵长类不愿相信但又不得不经受的唯一真相。

  当那一天来临,你真的没有你原来想象的那么勇敢、壮烈和从容。你发现拍电影与真经验差了不是千里万里,而是前世后生。你大口喘着气,努力掩饰尿了裤子的姿态,已没有人注意到,因为勇士已冲到了远处,懦夫已挪不动脚步。一梦醒来,你终于苏醒,却原来,自己不过如此——你鄙夷不屑的人,就在镜子里。

  人类既能创造奇迹,也能坏掉奇迹——都是人类,所作所为却大相径庭。苍天之所以不忍彻底毁灭人类,就是那些看似平凡、羸弱的个体的锲而不舍的善行,让视万物为刍狗的阴冥之力,施与了人间一次又一次的恻隐。

  相当一批自媒体,言中无物,照本宣科,拼凑朗读,相互抄来抄去,毫无个人洞见,为了赚流量、粘粉丝、挣份钱,他们出卖了自在的时光,也耽误了观者的时间。与金融经济一样,流量经济也是不会创造价值的一朵昙花,终将被岁月淹没。信息化便利滋生出的不少新行当,绝对不是人类走向心灵和肉身和谐欢悦的铺路砖。别透支人类的好奇心和注意力,因为这两样如果不被搅扰、不被分散,将有助于人类专注灵感、豁然发现。

  三维人间,时空万物,无非是物理、事理、情理。物理是基座、是天道、是山水自然。事理是智慧之辨别、之解析、之判断、之沿循。唯有情理,既逻辑又混沌,甚至毫无规律可寻。在时空之旅,在因果事由,在人伦世故,那三个叠加交叉又层次各执的一方境界,让百丈红尘、万里春秋,充满了变数,荏苒的色彩。其兴其凋,其悲其喜,构建了一个欲语还休、藕断丝连的长篇。

  唤醒民众的阳刚之气,打开狭私的闭户院门,放眼全球警觉意识,放胆世界同仇敌忾。麻木不仁的状态不利于搏击风浪,小富即安的俗念不利于迎难而上。张弛有度,文武兼备,撕破僵化,堵塞空谈,才能搁置个我得失,才能大义凛然。狼虽然暂时没来,虎视眈眈的凶险丝毫不曾减退。靠见血才红眼,靠兔子急了才咬人,靠背水一战才豁上,那可使不得。

  给一场台风,起了一个别样的名字:烟花。烟花易冷,它路过的地方,扫除了暑天的闷热。伴着风,洒着雨,让大江南北,伫望着一种无字的天意。岁月冗长,想不起的叫忘,忘不掉的叫想,烟花易冷,亦然会,忘却于它之过后。

  知,未必识。识,未必悟。悟,未必受。受,未必释。释未必空。空,未必了。慧心,无心,忘心,终究基于一个“心”,有它有,无它无,不全在有无之间,另外,才是大境界。

  有一种回归,是模仿,是表演,是摆拍,是怀念,是忆想……唯独不是重逢。

  “烟花”带风摇树枝,霖水沁凉遍地湿。我问天公抖擞啥?穹空阴气压云低。黄历至今四千年,谁赋新诗唤子期?

  你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是真糊涂。一朵云彩未必下一场雨,却能让某个细节产生变故。赖皮修炼绅士的路上,浑噩会趋向清楚,而君子走向狰狞的路途,只有腥风血雨。看得见的凶险能引起警觉,因为汗毛竖起来的时候,一定是预感到了不知来自何处的惊惧,但那些看不见的侵蚀更有不可逆的吞吐,烈火烧焦了的世界,所有苟且者的灵魂全都无处摆渡。眼前的一点得意或酸楚,抵挡不住大变局的摧枯,咬尾蛇的宿命有两个,要么赢,要么输。

  人切莫乜斜石器时代,那时真情实意有奔头,爱恨情仇不需要语言赘述,一把石斧扔出去,就是毫不掩饰的喜悦或悲伤。

  战胜不了敌人的人,终于战胜了自己,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双腿,慢慢跪下了。

  一茬人折腾一茬人,一茬人拯救一茬人,一茬人嘲笑一茬人,一茬人怜悯一茬人。不过是一茬又一茬的自以为是,抑或是一茬再一茬的徒劳无益。所谓人生,无非是赶巧了,无非是没赶巧。殊途同归说的是时间,而不是空间。

  及时行乐,活在当下,是把悔恨留给下一辈子,至于有没有来生,谁也说不准。刻薄自我的人,其实当世就憾不当初。人世间,不是我哄你就是你哄我,或者大家不约而同地欺骗了自己。

  相亲相爱的时代,连刀剑都是救赎的工具。而相妒相害的年轮,一切都可以成为武器。

  每一个躯壳里,都预装了一颗寻找和期待的灵魂,从睁眼张望、直立行走的那一刻起,就从没舍弃、从没放手,哪怕被沉重和羸弱的肉体拖累了几十年、上百年……凭借着梦境、音乐和柔软的情感,灵魂苦修了一个又一个段落,无论宿主陷入怎样的剧情、怎样的命运。

  回不去的故乡,追不回的过往,其实都是即时即刻,都是不容自主的遇到。而人生的所有情节和结果,都是默认的省缺。

  风走后,雨走后,烟火走后,炽热的夏季亦快到尽头。八月在前面,还有蛙,还有蝉,还有疫情潜伏的荏苒。一岁可数三百六十五天,一生却不确定数多少年。只希望,每个季节,都有你和世界一路走远。

  七月之末,热气至顶。尚有七天,辛丑立秋。七上八下,末伏将临。葱郁年景,惊惧不息。人间忐忑,苟且偷安。莫怨天公,相由心生。情感红尘,因果自肇。海天一色,不留岁月。

  都说珍品易碎,那金子如何传家久?不如说,杂糅易散,纯粹不朽。越是古朴的、原始的、本真的,越是颠覆不破。人生如山,那就是一块石头的模样,情怀似水,那就是一滴水的姿态,碎成沙性质未变,凝成冰分子未变,乃灵性修达的至境是也。

  若不是人类骚扰,大多数鲸的寿命可长达几百年。如此漫长的生旅,它们的脑海中会想些什么呢?是回忆巨人、巨物时代的荣光?是怀念冰河时代的寂静?还是怨恨造物主们的不辞而别?人间有句俗语:各领风骚数百年。这话引申到一茬茬的生态,也是有道理的——地球是个舞台,我方唱罢你登场,人类也不过是一群角色,也有唱罢的一刻。鲸是否能看的更远,看到捕捞猎杀它们的人类,呼天号地的终局?洪荒至今,玄黄褪色,问世间谁不是为了活?为何要让其它生灵走投无路?

  乐观是悲观的正面表现,悲观是乐观的负面表现,它们都是身体和精神状态的情绪化宣泄,既相互排斥又相互转化,乐极生悲、哀极生悦,皆是情感人类的能量波涟。所谓不悲不喜,无非是一种麻木、倦怠甚至心死,心死与死心的不同之处在于主客体的相互作用力不同,前者是主体自愿,后者是客体制衡。后疫情时代,不是疫情后时代,因为伴随感将以别样的力道悄然改变人类,疫苗的诞生再次告诉我们——解铃还须系铃者,求助于身外已是无法更改的大势,反观自心求诸本我的能力已彻底丧失。慢慢地,人们会把悲观与乐观杂糅成一种表征——无法选择是唯一的选择。

  在无处不窘迫的年代,想开的人早已想开,浑然不觉者摇晃不醒。她对他说,不跟你矫情了,去把证领了吧,然后凑几桌亲朋好友热闹热闹,让我爹娘了却心病。他问,为什么?是因为疫情对你心理产生了冲击?她说,是的,“兵荒马乱”的年代,活的直白一点,比虚荣到死更有意义。他笑了笑说,你坦白我也爽快,我不想跟你结婚,因为你的主宰感与生俱来,你的选择只是你的选择,却不是我的,这场疫情让我更看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事谁也替不了谁,哪怕是人人都舍生取义。她点点头说,很好,那我们一如既往,反而更轻松,因为我们都没有目的。世俗到最世俗的时候,无目的就是肉身在世间活着而灵魂自在出世的最佳状态。他们抬手击掌,成交。

  天上飞的有天上飞的麻烦,水中游的有水中游的烦恼,地上直立行走的生灵因为学会了水中游、天上飞,便获得了多重欢愉和叠加烦忧。不知细菌的求存意志来自什么设计初衷,它们把生命载体当作宇宙,而宇宙却把星辰当细胞,万物本一体,却又互不相知。谁说天公无情?明暗、阴晴、温凉,枯荣、生灭,难道不是表征?高不谙低,前不知后,宏大与微小,都是单元。三千大千,亦然。

  孤岛危机意识,正在以不易察觉的浸洇效应,剥离和稀释着粘稠的人伦。人工智能技术、大数据技术、广义物联技术的应用,已被疫情影响添加了不可逆的进度——不接触、无情绪、可数化、不用人、可量产的世界,像科幻片的序幕,虽然有些“皮厚”,但已离“馅”不远了。人与人之间,将越来越无法拒绝“船“——当下现实中的人,尽可把“船“引申为任何介质。

  有些僵而不死,有些朽而不倒,有些枯而不扫,有些废而不舍,有些遗而不弃,占用了资源,扭曲了爱憎,耗费了思维,制造了麻烦。世界上,各维度、各疆域、各层认识,莫不如此。而每次翻新、重塑、杂拌、嫁接和拼凑,都会臆造更多斑驳迷离——人世间,太多毫无意义的纠缠,把简单藏了又藏、扮了又扮,无非是不敢言传。

  岁月静好,流年不利。敏感者自有敏感,迟钝者未必不觉。晴的不清不楚,阴的不浅不深,已想不出盼什么等什么。当期待已成奢侈,木呆难免常态。若至无恙之身寂寞之时,不妨舒展一下心态,抹去太多心念,以空泛面向茫然,无所思,无所见,无所谓,无所为,享一种无滋无味,活一段自在安然。

  垃圾食品吃多了,垃圾人也频现视听。各种災祸多了,人心也因惧而戾。老天爷有个恻隐,它总是让某些生命寿终正寝,但它又十分冷酷,常常以慢慢折腾的模式,让世人尝尽惊悚、苦痛和绝望之后再抹去痕迹——它喜欢观看悲剧,并以此提醒人类,他们是那么渺小和无知。世上本没有垃圾,但人类制造出了太多有形无状的垃圾,继而养造出了垃圾人。对此老天爷说,自己惹的自己捯饬,实在处理不了的那天,老天爷该显神威了,而它每每偏好于重启。

  有人来到这尘土飞扬的世界,就是以流浪者的样态走过冷暖、走过目睹、走过乜斜、走过误读、走过昼夜的。他们并非彻底不谙世事,只是他们选择性忽视、选择性失忆、选择性离开、选择性淡漠、选择性佯狂、选择性痴傻……因为他们把自己活成了无牵无挂,更希望世人乃至本该与他们最亲近的人对他们也无牵无挂。山水之间,所有的生命都是来修炼的、都是来清欠的、都是来偿还的、都是来缔结的、都是来了却的,而他们却是来旁观的,以不被故事里纠缠的人理解的神情自若。与那些被称作傻儿的流浪汉相较,谁确定自己一定是个正常人?

  人文故国,遗韵深远。今世急躁,识薄读浅。舶来装腔,生造萌显。一叶障目,不谙渊源。大地流俗,占粉赚钱。物欲尘沦,山水酱染。空灵稀释,肉身谎蛮。沧桑又启,梦至边缘。

  勿以活人拟逝者,不猜过往谁从前。敬仰何须见肃穆,缅怀刹那扯心眼。

  粉的现象,自古就有,什么人沾染什么粉。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实在是一语中的也。荒戏人伦本色空,偏向物化寻空色。

  通过网络平台,看到有些人倒霉了,竟像是过节一样,什么吃瓜群众有大瓜吃了,什么喜大普奔。那些人自作孽不可活,是该倒霉,但与欢乐围观者关系大吗?除了害人虫、诈粉财者,遭人恨情有可原,那些莫名其妙者的不幸,又何苦引起兴奋?人心与人性,似乎也出现了病态症候,而且是一发而不可收拾,那才是雪崩。

  不过是因为一片海,风来,云来,缘也来。水下的鱼儿梦见过岸上的花开,空中的鸟儿梦到过海底的世界。波光嶙峋的路上,不要企图,莫期待……因为谁也不知喜悦和意外,哪个先来。

  在被丝线扯出水面的一刹那,带鱼感到绝望比疼痛更刺激,但是悔之晚矣。也幸好,生命的接力棒已递给了岁月,被人类的口舌超度,亦是概率上的宿命之一。回眸暗绿色的海水,远眺附近钓钩上挂着的同类,那条被自然界编号为七千八百九十一万六千五百四十三的壮年带鱼,不甘地吐出了最后一个水泡,那就是它生命的句号。

  蓝海白云风唱歌,夏末秋初正相接。三界本是一念起,五行有水载渡车。

  这世界从来就不会静宁的,大约有三个事物。一个是大海,一个是风,还有一个就是那颗相思的心。

  人类时间几千年,不过是宇宙时间一片段。哪有前尘后生?只有感知今世。这方境界的故事,造物主们已看腻了。看腻了就会翻篇重启,而那不再是人类的演绎。

  邂逅在秋天,离散在秋天,之间是云是风,是紫色的花,是枯萎的叶,是缘快缘短,是一岁换一年。

  人生有三个境界,也可以理解为三个阶段,还可以组合成立体的三个楞面。常见的是自我,少见的是轻我,罕见的是舍我。自我是基础人格的构建——通过天质挥发(含遗传和家风)、学习领悟、社会历练、个人经验。轻我是循道循理循礼教的自律和不为,越是轻我越见众生、越得自然、越宽情怀。舍我是减低生命的比重感,而放达学问、学识、学习的境界,知渺小而窥远大,谙时空而弃我执。天人如何合一?一个字:旷。

  年轮这一个皱褶,又开启了欲言又止、欲去还留、欲速不达的审慎状态,止可止,停可停,缓可缓,生死大义,不仅个体。八月看天,晴空漫巧云,乱中有致,灰白相叠,肉眼读不出寓意。蝉鸣起伏,知了知时节,只争朝夕,它们看轻当下,最倚重身后事,一茬一茬,从不懈怠。秋风又将归来,愿它扫尘扫菌又扫心。

  有一类人,说他没用吧他还会那么一星半点儿的技能,说他堪当大任吧却是搁哪都刺痒人。若以格局和境界,一般层面上,还真是有种“洪洞县里无好人”的尴尬。这社会,对号入座的办法未必能摇醒人,因为不少人只选好座位,从来不觉得自己就是那别扭的主。

  夜云迎秋,以风为翼。舒展着,追赶着,在八月的起端。万家灯火,照亮了思忆的眼帘,竟也是,一腔的希愿。

  何处禅门落叶秋?横箫幽鸣情未丢。曾见银杏绽绿伞,那知西风染愁忧。

  人生之跌宕起伏,红尘之殊途同归,全都浓缩在一天,当然会有峰回路转的故事性,可是若把冗长的生途慢慢稀释到无垠的昼夜、轮替的四季,一点一滴由青丝褪色至白发,哪有段子手写的那么紧凑的悲喜交加?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得了吧,不可选择的安排,其实不就是身不由己的认命吗?

  回眸过往,只有战争与战争之间的空隙,才算是和平吧?和平,一直都是那么换来的吗?那用汩汩鲜血浇灌出来的和平之花丛,哪来的芬芳?人世间最虚伪的大概就是不肯承认,战争中暴露出来的人类本性有多么残酷,和平的日子再多也抹不去狰狞的记忆。

  除了砸玻璃、镶玻璃,人类还有什么妙招破解积重难返的瓶颈吗?砸的狠了就是战争,那可真是货真价实的“打碎一个旧世界,建设一个新世界”的生动实践。砸的轻了,就是叫嚣到无处不在的“消费主义”,就是“消费拉动”的推波助澜。那些样态让人一想就沮丧——地球无所谓,人类自作死。但除了消耗,人类哪有两全法?

  一眼是它,一心是它,为何不说话?红尘万般不得,不是阴差阳错,不是宿命弄假,而是世俗之篱笆,而是心中之惧怕。愿念起,即是天涯,风在身后,不负月华。胆是一杯酒,情是一杯茶,迎着秋天,以梦为马。

  人人都有不得已,上天如此,神仙如此,贤哲如此,平民百姓更是如此。但平凡的乐趣,却每每被人们忽略,以为神通、财势、名位和强壮就是一切,却不知进退维谷也是一种觉悟的契机,虽然大多数人不愿以此为代价。万物皆有求,千年亦留憾,但那过往和未竟的玄机中,谁能意识到“此刻”就是奇迹?谁能在乎到“我们”就是善待?不自知就是不自觉的起源。

  社会化分工越来越细,致使人以群分的越来越严重,悄然摊薄了一般人的常识性积累、复合型养造,让从前那种个体人很得意的“一招鲜吃遍天”的专注性生态,彻底拘囿于各种链条两端都不懂衔接的孤单境地。信息量爆炸更是撑破了思维的极限处理能力,带宽不够的“脑芯”必然出现顾此失彼的窘态,碎片式闪断性焦虑型辨析,让不少人沦为了惶惶不可终日的盲从者、抑郁者、厌怠者。以至于,某些人离开了机器装备、智能工具,简直举手无措、难以存活。人类发展的某些趋向,正在把人往死路上逼,其态势似乎已不可逆。也不知人类跟谁抢、跟谁急、到底在与谁过不去。

  除了观念、财位、棍棒,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众生自觉自愿?当亲情、友情、爱情等人之常情被前述三种力道不断稀释、诱惑和打压,人伦之粘性、之磁性、之善性,必将被齿轮般的超理性、规则性、机械性所替代,而一旦有前述三种力之外的其它力干扰了逐渐趋向僵硬、刻板和冷峻的人际关系,那种毁灭性断裂和冲突,将再无可润滑之缓冲、可温存之修复。

  一日两季蝉音休,暑气未散梦已偷。闲言碎语多半句,茶凉推盏寂望秋。

  风华正茂不说永远,不惑之年不计长短,暮年时光不做决断。一匹艳丽的布,是无数根丝线织成,哪有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的无缘无故。他苦,看不透罢了,她笑,已看透而已。

  如果造物主明确告示众生:斯夜之后世界崩塌。闻此讯后,大约有人会如释重负,而有人却会恋恋不舍。如释重负有不同的缘由,恋恋不舍自有诸多牵挂。但从此“意义”已毫无意义,因为人们言及的“世界”是人的世界,人消失了,人世何存?

  受散发疫情影响,有些大学推迟了开学日期,随即见闻抱怨——他们替学生们算账,上届大学生在校锐减了近两个学年,色彩斑斓的校园生态一点儿都没际遇,多遗憾呀。对此旁观者如我,能说点什么呢?一茬人赶上了就是赶上了,就像生逢一战、二战的那些老中青少和妇孺儿童,他们可曾有的选有的避?思想稍微开阔,就能看到底线——活着,先活着,不然就没有所谓的然后,更没有那多假如。

  竹洞天,顾名思义,是一片竹林遮天蔽日的去处。那是划时代壮举之“南竹北移”的一个见证,每一竿颀长挺拔的竹子,都是一笔史录。因为旅游开发,原来那方诗林禅境,早已被人声鼎沸扰散。竟是一场疫情的阻碍,又使那方境界回归了寂然。只是苦了景区经营者及籍此谋生的各行从业者,独自徜徉其间,只见各间售卖店多已关门大吉,留守的几位老板与笔者面面相觑,未敢问询客从何来。寻声而去,看到了南来的民风演出小队在排练——闲着练内功,指待安泰回。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幸运,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坎坷,不如安之若素,除此别无妙招。秋天来了,自会天高云淡。

  红尘一路,殊途同归。可总是,走着走着就散了。相守的时候毫不在意,离散之后却惺惺作态,这世间人伦,那么多掰玉米的“黑瞎子”,让岁月留下太多憾缺。回眸一笑,他不笑你,你别笑我,皆是烟云遮寂寞。

  天净水清寂向海,秋意烹茶待客来。任凭尘世风凌乱,旷心不执舒情怀。

  尘世沉浮,人与人,不能比,不可比,不去比。但是,那些无形的无处不在的比较,又时时刻刻、方方面面,一直很刺眼刺心。只希望所有的穷孩子、苦孩子,不怨愤,勿懈怠,一生都有一颗强大的心。

  在街市,在楼宇,在厅堂,抱着手机,看着电脑,瞅着大屏,望着霓虹,照着车灯……毁眼费心。那怎么办?回归自然啊。自然在哪儿?哦,太多自然已改造的很不自然了,而真正的原貌自然又距离太远,比如两极、沙漠、森林、星空。那如何是好?不如盯着一朵云发呆,或者瞧一棵树专注,或者扪着心口自问。实在不行呢就闭目塞听,冥想一小时。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办法。

  大裤衩、肥汗衫,一支烟,静于坐台阶上,图一缕秋凉。怎奈,蚊子骚扰肌肤,路噪冲击耳膜,让人皮痒耳烦,一点儿闲情逸致也未寻到。看那些长衣长裤捂着口罩的“大爷大妈”悠然漫步的样子,竟有点羡慕——他们的孩子差不多也人近中年,他们孩子的孩子也很少来找麻烦,因此自己随意安排的时间已然不少,如果身体康泰、经济宽裕,他们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这嘈杂的世俗人间,各有各的造化,是前世修得,是今生际遇,是来世完成,因果报应缘线很长,万物生灭不由分说。惹不起蚊子就躲着它,听不得噪音就离开它,但“净土”不再,只能挨乎着经验忐忑年轮——比起那些苦难人生,被蚊子咬、被噪音扰的不适,简直不值一提。

  会做饭,既能烹又能饪,是一种利己利人的求存能力。六零七零年代的男子,会炒菜办饭的不在少数,究其原因元素复杂,总得说,还是时代风气和际遇导致。专心、开心、巧心地弄几样菜、蒸几个馍,与家人一起咀嚼生活滋味,看似稀松平常,实际上是一场福分。

  一个抠心的剧,就是把所有的不幸浓缩在一段剧情里,让所有极端都凑在了一起,使观者揪心到疼。就像鲁迅先生说的: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即便如此,观者们未必都能从中观照到自我、彻悟到灵魂。而对悲剧产生的不同领悟,就是个人的造化、个人的性情、个人的命运,其差别很大,大到像群分类聚一词所阐释的。

  辛丑岁第一场秋雨,从午后淅沥到薄暮。路面上倒映的灯光和绿树,像极了水彩画的醉涂。隔着车窗我看见你一身黛素,伞下的秋韵惊艳了年轮的企图。秋风即将开始删繁就简,浮躁褪去,我期待遇见芙蓉树,一袭清瘦的傲骨

  假若火焰能诠释夏季,那西风可否拽动秋云?你是否还记得,胸前温热背后冰凉的日子?那时你依靠着我,看零落的青春岁月……

  在许许多多方面,现今已逐渐不支持修。要么换零件、换局部,要么换整体、换套路。也才有不换思想就换人的一种说法,但哪有那么多人可以换?老祖宗留下一句谚语还是有道理的:弯弯木头随性使。这也不好使、那也不会使,问题根源可能出在使唤者那里。如果动辄就说换掉,若是换了人间,那还是人间吗?

  人世凡尘,哪座楼上无老少?哪个村庄无悲欢?哪片山中无枯荣?哪汪水里无冷暖?只惜是你,端起红酒就忘了井水、喝到咖啡就忘了浓茶。不知自己平凡,如何看懂万家东火?如何经验世态炎凉?如何珍惜眼前事梦中人?红尘百丈、人寰万里,在楼上的你,在村里的你,在山中的你,在湖畔的你,都是唯一的去向、全部的回归。

  双脚离开土地的年代,风也似的速度与浮躁,正在剥离悠慢的情愫,狐疑的投机和赌博心理,像上了瘾的强迫症,把煮茶与温酒的惬意,猛地推去了过往。过往是上了年纪的人的记忆和沉湎,那时的真实与今秋的现实,不是因果关系,而是同一过程的不同段落。一千年前茶楼上的书生意气,曾撰写在扇面上:诵诗听雨。呜呼,诗意估计早已散尽,词义也悄然变质,只是秋雨未来迟。

  佛不开眼,因为看不见,因为不看见,因为见不看。佛说,你心里有什么,可能你眼睛就会看到什么。有心人看到的是有心事,除了你自己的选择性注意,这世上空空如也。

  有的人,之所以生的别扭、活的尴尬,大约是因为被放错了时间,或搁错了地方,更或者弄错了配方。那你的意思是,他(她)自己是无辜的吗?是的,生就的骨头长就的肉,拆不掉也换不掉。

  嬗变的从来不是人心,而是岁月。善忘的一直不是行程,而是季节。铭刻虽然不能轻易抚摸,但是那份别样的痛楚,不读不写却常与云风默契,像一开始,别无二致。

  太多突兀频繁出现,而粗心大意、自命不凡、浑浑噩噩的现代人类,不知已忽略了多少自然给予的启示和警告。也许,直至热晕、冻僵、渴毙、饿扑前一秒,有人还在顾影自怜。大概,那就是无解的必然吧。

  看错人不是睛瞎,也不是心善,而是不在乎、不计较、不值得、不刻意。那让目光偏差的冥冥之惑,才是看不透、识不见的根源。世间无真理,心性不可猜。

  想要的,遇到了不想给。不想要的,却邂逅了慷慨。那不是要的贪婪,也不是给的大方,而是缘分的缺憾或欠还。谁能看尽了因果长线?谁又活了一辈一辈的茫然?

  同样一件事,有人去做的时候,想方设法克服困难阻碍圆满完成。而有的人弄得千疮百孔直至无法收拾,没打着狐狸却惹一腚骚,末了还摊着一双手列举出那么多理由显得很无辜的样子。原因是什么?前者有责任感、使命感和担当精神,同时注意与人打交道的方式方法,甚至连说话的语气、沟通的姿势,都处理得当。后者呢?既不用心也不用智——甚至脑子里缺根弦,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浮态,只等着别人把什么都铺排好,去走走过程。所谓“一筐木头砍不出个楔子”,说的就是一个团队的惰性,本已平庸之辈,却不是见贤思齐、互鉴进取,而是比烂、比俗、比窝囊,结果就是一堆糊涂蛋,终无担当大任者。

  红尘,迭代共存,即是三生三世。时节,压茬同在,当是你来我往。喝一杯清水,从无滋味处品淡,饮一壶浓茶,随苦涩感觉悟。昼夜之间,纵纠缠,冷暖自知,湜浸沚。

  国人喜欢用“老”形容和定义那些有价值、有分量、有尊崇的人物和事物。比如老私塾、老坑料、老字号、老汤、老理……那到底怎样的“老“,才是高于人格化观念,才是超出实用主义桎梏,才是经得起时空颠簸的,可以被人世与自然界高抬贵搁的“老”呢?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老天爷真是为难人,它让你心生疑念,却从不给答案。

  心乱了,人的神智就乱了。各行当人心乱了,社会就乱了。各族裔人心乱了,世界就乱了。源因在哪?是价格和价值的不对等造成的,尤其是金融、娱乐、借各类信条惑众的反常性、恫吓性灌输机制,都是一份份催化剂、干扰剂、迷惑剂。唯科学、唯哲学、唯拜金主义沆瀣一气,直把人弄得懒惰了、虚无了、焦虑了。心乱是第一乱态,它深藏不露,却祸害无穷,所谓人类社会的汇涓成洪、积雪成崩的要义,就是心中隐患的突兀爆发。

  水越搅越浑,浑到黏稠即是祸端。但谁都没有退路,拼到最后已不止勇气、胆气、力气和志气,还要拼韧度、蛮野和牺牲。狭路相逢,谁豁得上,谁可能得胜,哪怕伤痕累累。无论血色黄昏还是橙色黎明,站起的未必是人类,倒下的未必是野兽,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历史一直都由存活者编修。

  凌霄花稀秋风凉,蝉音落寞云影长。涧水清流未驻客,诗心闲步青山旁。

  不管疫情如何叨扰,无论生活怎样纠结,都要给自己放个假,去自然界抖一抖心尘,还给自己一份清净。那假期或许只有半天,那自然或许只是故乡村外的一片小树林、一汪泥浑水。试着像童年时候的自己,专注于树荫下的一窝蚂蚁,呆望着几条小“趴泥沙”鱼。秋风渐凉的日子,有一次出行,当是灵魂的假期,一年一度的“中元节”祭念活动,忆思无边,灵通无限,那是心神无碍的最远……

  岁月赠于每个人以经历,它们藏在皱褶里,也蕴含在白发里,还隐伏在心识中。历经时光和尘事之后,有的人逐渐豁然,有的人依然顽冥不化,前者使人坦然亲近,后者令人避而远之。岁数的递增,可积攒慈悲,亦会凃染奸猾,到最后还是自己把自己归了类。

  试着以欣赏的目光打量这个世界,也许心中的那多浊气块垒就会慢慢稀释,就可能找到胸怀透亮的感觉。大画家之所以能把一树梅花画出壮美山河的气势,是因为他境界旷达、意见辽远,道法自然、笔墨丹青的艺术造诣,自当跃然纸上。艺术人生,既不菲薄雕虫小技,也不盲信大德圣贤,以平常心睹万象,才有灵犀一点。这世界不只有“表演”、“模拟”和“伪装”,时时处处犹有真情实意——有人嗔怪世道,言之凿凿地判定,人皆虚伪,因为他从来没有遇到真挚,而他不知道的是,正是他自己一身晦涩,才看不见、遇不到高仙真佛。

  互联网诞生以来造出过价值吗?数字经济增加了物质吗?泡沫碎裂,潮水退去,地瓜没有多土豆没有少,只是玩票子、玩噱头、玩概念、玩消费的人,塌陷了。幻觉替代不了棉被。

  老村,老街,走一趟可,住一生难。红尘万里,回不去的是记忆,找不见的是那时。即使被一首歌忽然唤醒、一情节刹那觉悟,已然是,过往不再来。

  立秋前夕种萝卜,处暑之后种白菜。时节不等懒散人,谙熟天道循地理。末伏犹在布晴晒,夜凉已是沁窗门。天高云淡鸟蓄力,只待霜降向南飞。星转斗移物境换,辛丑苍生又一年。

  秋风夜冷梦渐长,薄被轻鼾入黄粱。红尘本是修行路,前世山上今水旁。

  躺在八月的山坡,唱一首四月学会的歌。春去秋来,以梦相约,红尘人易醉,清风朗月,曾经是我,如今是我,得到过,失去过,却从没惧怕寂寞。

  每一次醉于秋夜,总把西斜的星,当成了你幽怨的睛。婆娑的红叶,落了两片,一片飘向了从前,一片飞去了未来。此时此刻,唯有一树酩酊的月影。

  岁月如常人无常,春捂心热秋梦凉。红颜绿树耐不住,删繁就简诗断行。情赋纤毫无字诉,待到泪干墨迹藏。

  把光影用到极致时,视觉就会看见神圣,眺望中似乎也已入仙境。会调节明暗者是人,会转换阴阳者是谁,人们一直不知道。

  我已感受到秋风渐劲,也看到了路过的归人。夕阳下我送别离去的车轮,时空之门外,盂兰盆节将要招魂。七夕无雨,也不见鹊影缤纷。一棵谷莠子的心事,不诉风尘。

  七夕,听夜。无雨,无风,无心声。那属于你的依然,那归咎他的犹是,几百年过去,再浓烈也已稀释。不刻意,安逸就是平淡无奇,省心省力。勿以暮暮朝朝,拴住了逍遥,一盘棋的演绎,和了最好。

  缘来缘去,斯是自然,非人心人力所能改变,所以当一切走到不合时宜的地步,不要暧昧含混,应干脆利索。世间事,凡藕断丝连者,皆是悲剧——或伤心、或伤人、或伤感情。织女神体、牛郎凡胎,是否经得起岁月的颠沛流离?红尘之一厢情愿,都是俗语编织的神话,一掺进柴米油盐、人情世故,味道总会慢慢变了,至于变成了什么味道,当事者也说不准是酸还是甜。

  一瓣前尘留不住,二瓣今世求不得,三瓣后生忘不了,四瓣失心问是谁,五瓣无法已无故。一朵圆满,聚到终是散。

  有本事有思想的人不易驾驭,顺从忠诚者大多平庸。久而久之,一个团队,留下未走的大多数是一群难以独立作为的人。这算是一个悖论,挣出束缚的带一群平庸,而平庸的却无法助力于创造性工作。

  一个到了紧要关头做出的选择,可显出内在质地,决定了自己到底是哪个类型哪个圈子的人。比如穷人帮穷人。

  以各种名义和程式玩套路的现象,其实越来越严重,而且各类各层的圈子也越来越固化,各界相不倒腾、心照不宣,那就是窗外的风景。赤裸裸的金钱交易,正在被暗伏的血缘关系、裙带关系、交换关系、植入关系所取代,可谓是“谈笑有价格,往来无白丁。”如斯如此,像极了曾经有过的故事。

  松风荡涟漪,柳枝剪秋阳。玉兰追忆紫,月季念海棠。抛钩无心钓,闲情寂荫凉。

  纤指拈花莫染风,秋叶待露芽向东。落潮不恋嶙峋岸,羽翼轻展万里空。

  距冬季最近的不是秋天,而是心情。离温热最近的不是炉火,而是思念。自然只是不断变换的场景,一会儿阴一会儿晴,一段时间萧瑟一段时间和煦,能持之以恒的是人的体温和灵魂,惟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者,才会一直安然喜乐。做自己的佛,做自己的道,做自己的孔孟,做自己的贩夫走卒,有瑕疵却不失良善,活好所有的每一天。

  这世界的真相是,困难总比办法多。所以人类迁延的长路上,一直在积攒矛盾,直至无能为力的那一天。

  在城市拥堵和推搡久了,空旷自在便成了你感觉最好的去处。而现如今,那种人少、景旷、寂然的境界,你已在附近找不见。就连天上、海上、山上,也已不净宁,飞机来去,航船来去,游人来去……当各方各界都在趋之若鹜,你只能去幽远的音乐、寂寥的绘画、旷达的摄影、祛除杂芜的内心、潜意识的梦境,才能找到无拘无束的空旷和自如。都市病,病了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到了深谙世事的年龄时人差不多就老了,老不是生理意义上的衰败,而是从觉悟到顿悟的飞跃。少年不识愁滋味,多是不解心上秋。

  穿越小说,一次次满足了现实中无力的人,可走出文学的幻觉,才明白,“爱无法重来”。意象之执,不如一棵白菜。谁都可以活在痴梦里,只要自己愿意——人生的一次性,无所谓虚度,也无所谓珍惜,除了寂灭,一切都在进行时,就连浩渺无垠的宇宙,亦非例外。

  初秋一壶茶,心中寂无瑕。向风问归讯,薄云趋天涯。

  一幅简净的版画,胜似千言万语的表白。视觉里,有波光嶙峋,有水草轻曳,有乏舟静泊,有倦鸟归聚……心底不由自主泛起一个名字:夕照。日照现代版画,尤其是黑白版,对中年人群受众,具有特别的心灵触动力——褪去万般颜色、涤尽浮繁铅华,唯以韧筋铮骨向尘风,恰似本性本心,嬉笑怒骂皆文章。

  关于父爱,有一段话令人感触:他在等你,而时间不等他。一辈辈人生,迭代而衍,在时光无情的流逝中,攒不下太多记念。以后,“你”也会等,时间也依旧不会等你,年轮切掉的痛,如似命运的疤痕,每一次抚摸,都会倏然心动。

  不管迟钝还是敏感,无论乐观还是悲观,从变了味到火药味,似有还无却似无还有。历史长篇比小说耐读,也比戏剧精彩,只是它每次起承转合耗费的时间长度,不是一代人的生命周期所能读全的。所以这一段因起是爷爷辈的目睹,那一段的果然是孙子辈的遇见。至于谁幸运谁悲催,谁也谁不清楚。正所谓“该来的总会来”,人类怎么折腾也不会改变岁月的节拍。

  给夜色一个谜,让梦念出谜底。能听懂一句呓语的人,不止有灵犀。

  未发生的别想象,已发生的别执障。残缺的美是造物主的伏笔,一曲琴操,湮灭所有过往。在同频共振之前,无须和光同尘,一人一命一心魂。

  不少人总以为自己是例外的那个,而当大潮拍来、雪崩涌来、洪水汹来、火势袭来、疫菌侵来、突兀冲来……才发现自己原来不堪一击、羸弱无比,既不是一棵葱,也不是一头蒜,只是一粒尘埃罢了。

  一朵花开,吐露千年之待,曲已忘,词记怀,只惜那时风雅,今不再。佛无心,道无心,礼序亦重排。烟火人间,除了买就是卖,阡陌歧途,乡音改。

  青山绿水间,开一条彩虹大道,让憧憬一路逍遥,生命之旅,不止为了抵达,而是为了遇到。

  莫道红尘万里远,唯有灵犀一点通。我煮清风待客来,君烹绿茶与禅听。

  今夜五星连珠串,合称金木水火土。谶言天象利东方,愿启祥瑞驱疫虎。

  桔子成双人成对,星座联排联牛岁。尘世相伴到长远,造化自然自领会。

  曾经沧海又为水,逃出凡尘犹是悔。心路情旅非梦外,风华归来见羞蕊。

  这些年,忽然发现不少人,已变得眼浅了、心空了,浅的竟容不下一颗泪,空的已留不住一闪念。一面情冷意淡,一面又脆弱敏感。到底是这世界改变了什么,还是那岁月抹去了什么?反正就是不快乐。

  菁菁草,流流风,远山近水,意向秋冬。山雀唤,云伶仃,又是行者寻悟空。芸芸天涯,困于三界纷争。滚滚红尘外,寂无言,一壶茗清。

  以宫商角徵羽,敬天敬地敬古往。琴瑟如涟,漪漪澜心,曾是空门独唱。秋风劲,草木慌,湖畔云影,来轻薄,去匆忙。伯牙无语,子期有期,一曲千年,不忍止息。

  黄河汇流到海,千年万年,冲积泥沙成山东。文明蔓延,沧海桑田成诗篇。那漫长不是永恒,这片段不是恒定,都只是时空一瞬,有缘遇到,无缘不见。

  把一件事做到精致的无以复加,就像完美强迫症一样,那才是匠心深处的执着。一方地域人群如果始终不知如何在悠慢从容之态势中,将事物勾画到天造地设般的细腻无瑕,那种不以为然的粗糙做派,既探究不到奢华,又真挚不到粗犷。而那洽是千年百代整体流变,无法回避和掩饰的退化……

  一场秋雨对一棵树的情意,就是落叶义无反顾地零离。潮湿的街市,有冷冰冰的步道,接洽了黄叶归寂。明早曦光里,环卫工的扫帚不会怜惜,红尘中太多太多故事,各不相知,不相交集。万物生灵大多比人更自如,开始就开始,结束就结束,不刻意与风雨争抵,春来秋去,赴一场必然散伙的宴席。

  人与人之间,太多徒劳无益的计较,耗费了太多时光和精力。越是想找寻存在感的人,越是容易失去自己,到最后,因为疏离一道光的暖亮,而连影子,也去无踪迹。

  一场秋雨一场寒,青黄又将话缺残。前眺白露还似霜,回眸忆稀无渡船。

  伏天离去未相送,秋雨淋来伞下迎。红尘一岁一枯荣,众生一世一完成。

  乡村、田野、庄稼、树林,弥漫着安详、平和、生机、希望。亲近乡野和田园的人,灵魂不会凋敝,情怀不会枯干,因为他们有根,或者晓得根在哪里、源头在哪里。

  明明有一双翅膀,却不愿恣意地去翱翔,心念中有一根牵扯,在一个安逸的村庄。村庄头一棵大杨树上,有嗷嗷待哺的雏儿,时刻在张望。造物主给众生灵魂中藏了一个谜底,世世代代,生生世世,都把它当成了奇迹,看作了天经地义。

  一天雨,至夜未停。风声呦呦,凉气袭人,中元过后是中秋,一天更比一天冷。都说一芽萌春,也说一叶知秋,陡然间,枝上已是黄叶婆娑,且陆续乜见零落。不少人庆幸,辛丑夏没怎么热,秋风就来了,言之有理——阴雨天明显增多,自然就降了温度。科学家们却是忧心忡忡——地球环境趋向,已逼近甚至可能已超过了临界点,极地升温造成的冰盖融化将危及人类生态、自然环境、气候稳定。但也有持另类看法的人,认为小冰期正在到来的路上,无法预料的极寒天气造成的极端气象,或许真的会催现“后天”景象。无论怎样的未来,我们都要走去,就像我们不能选择出生、无法拒绝季节一样,如佛门箴言:该来的总会来,随遇罢。

  凭窗听风撩雨惊,恍惚穿越另时空。氢二氧一轮回处,悲欢枯荣是苍生。

  近午骤雨未歇停,入夜秋水犹意浓。愿君梦到彩虹桥,携风踩云诗境行。

  茶一杯,人一个,哪是缘来,哪是梦去?不过是,秋风连雨入夜凉,一种味,品虚谎,且行且忘。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为何泣泪到凡尘?枯黄的叶子要归根,挥别那路过的人。飘呀飘呀,像游魂,不怨世间近秋分。蝉的籽已刻进树枝,待轮回复写年轮。莫问谁是谁的谁啊,转身去的勿随跟。

  即将进入九月,休渔期马上结束,修葺一新的渔船像起跑线上的运动健儿,只等一声哨响,即可冲向渔场。千百年过去,如一天,那人那事本质上就没变过——吃是为了活着,活着就是为了吃。有人说,不对呀,生死之间,代际之间,还有很多可忙活的事,还有很多有意义没意义的东西填满了时光,如哲学追问、艺术感染、科技创造、婚姻繁衍……没错,但若是不吃不喝呢?

  无垠天穹,幸好昼有云翳、夜有星光,不然的话,眸瞳会寂寞。辽阔海洋,幸好近有潮汐、远有涟漪,不然的话,心境会枯干。平淡如水的日子,平凡无奇的人生,幸好有憧憬、臆想和邂逅,不然的话,岁月无意义。想如果不告白,念如果不倾诉,就像天上无云、岁月无风、海不扬波,白白空虚了生活。

  天还是天,雨还是雨,只是伞下已没有了你……时光荏苒,孟德东临碣石亦难寻;沧海桑田,屈子九问件件无回音。倒下的不周山,失声的知更鸟,不可逆,难再续,一曲红绡不可数。

  有一种厄运,就是生来就遭人嫌弃——被惩罚的,受够罪就撒手而去;必经历练的,劫难之后福运来。只但愿,红尘人人得善待,红尘个个善待人。

  天不空悬,只是我们看不到支点。地不实幔,只是我们看不见深渊。万物并非孤单,只是我们不晓得关联。人生并非偶然,只是我们不明白因缘。我们都在情节环扣的故事中,为了一起演绎三千大千里,所有的凹凸深浅。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们只是活了一天——生来一天、死去一天。那一天中,我们被拴在了一些财物、声名、色影、体验和思维搭建的幻象里,以为那是生命真实,以为那是天经地义,夜梦开启时,像庄稼一样瓜熟蒂落。尘埃与尘埃的纠缠,因始而终,因生而死,大到星河云团,小到蝼蚁菌粒,至疑无边,至虚无边……

  人之所以越活越孤单,是因为岁月逐渐完成了个体自如的雕塑,是因为生命越来越完整,是因为需要和被需要皆已践行,是因为粘连的因缘越来越少,是因为慢慢变成了多余……

  你总是拿已发生的无法改变的和没发生的事烦恼自己,这是心患。而以假设当作事实,则是自设的悲哀。

  每个人都希望长寿,没完没了地活着,因为每个人都觉得前方还有转机、还有惊喜、还有更多。可事实给出的答案是没有,希望中的那些都没有。即使长寿到自己也厌倦的状态,也看不到新鲜,无非是重复和循环,哪怕是换了花样。

  乡愁不算愁,城忧才是忧。风水轮流转,忐忑绕心头。一隅沉与浮,全球无和有。杜甫诗泪目,李白又醉酒。连天射白鹿,最怕狮子吼。

  你当然可以相信爱情,但是你得首先具备相信爱情的能力。那能力包括健康、自立、拿的起放的下。而最关键的能力是你得完整,思想、心理和人格的完整。

  那时门上挂了锁,就是对访客的拒绝。那时下了一场大雪,就是对思念的抚摸。那时我把自己看作了你,那时你把梦中人看作了我。抿一缕耳畔的白发,回眸的一瞬间,你不言悔,我不说错。苍天的安排,都是为了了却。

  看某地高楼大厦火灾直播,再次感慨——城市建设很迅猛,但相关未雨绸缪的措施却非常滞后,其中高层和超高层商用楼、写字楼、住宅楼的灭火救援问题,有效应对策略及装备急需实现常备状态,因为那已经成为当下城市安全且必将成为未来城市民生保障的重大课题。窃以为,除了强制性楼宇自建配套灭火救援设置外,大型专用多能无人机、高空灭火救援机器人的研究、制造和投用,不能遥遥无期。

  曾经,古人以月为天。后来,有人以人为天。再后来,有人以云气为天。再再后来,有人以苍穹为天,而如今,人们似乎不知该以什么为天了。

  时间这东西很奇怪,你不填充它生活就没有意义,你忙着填充它光阴就没了。有浪漫语句写道:用心灵之期待,等一朵花开,仿佛前尘约定,似迎故人来——浪漫的一刻、隽永的沉浸,是最耗费时间的。然而,不少人就是这样,以为时间很多很多,可以慢慢地折磨、缓缓地猜测、大段地留白、阔绰地挥奢,而到捉襟见肘时,才发现那些觉得很值得的虚度竟然更无意义。所以,趁着还来得及,不要难为世界,也别自虐自己。

  岁月蹒跚醉未休,年轮切段被谁偷?回眸原来已非是,前眺山河渐深秋。

  田野远在城市之外,乡愁却茂盛于心里。普通话掩饰着的生态,依旧演绎着乡音串起的逻辑。拿着镰刀的小伙伴们虽然疏远了你,却从没忘记当年你被炊烟唤归时,那满脸的欢喜。

  疫情肆虐的日子,让不少人恍然了许多许多:原来自诩不可或缺的那些人和那些事、那些机构和那些计划,竟然可以不需要……其实没有什么是必须的。记得从前读过的一个故事:洪水滔天,下意识中农夫把家里仅有的几个馍馍塞进了提篮里,慌忙爬到了一棵大树的枝杈上,不远处的大树上盘坐着财主和他的小妾,他背着沉甸甸的包袱。第一天农夫吮着雨水吃了一个馍,财主看着他咽口水。第二天财主要用一个元宝换一个馍,农夫没答应。眼瞅着大雨没有停息的迹象,第三天财主愿用十个元宝换一个馍,因为他们实在饿急了,农夫没答应,因为他觉得自己也不够吃。第四天财主跌进了洪水。第五天洪水退去……

  慈悲仁厚的大地,供给了相生相克的繁盛万物。庄稼汉们最懂得地理,所以生生世世从不抱怨土地。哪怕是悲愤和绝望到了极点,他们也只是仰首痛诉:苍天,你为什么不睁眼啊?

  岁月信了你,你却埋怨光阴误了你。所以到你撒手离去时,你已不止失去了自己。

  月到中秋明,远方寄月饼。年年椰蓉心,岁岁至真情。谁言人嬗变?枝在叶飘零。

  经得起岁月的颠簸,耐得住物质的打磨,那种扎根于人性基层的情义,其实人们得之甚少、惜之不多。这个问题,彼时太平湖畔的长椅上坐了好久的老舍,或许想明白了,但他什么都不说,而是选择了永远沉默。

  僻径空旷寂静,路过的有你,还有风。那一刻的际遇,如此短暂,却截取了永恒。

  想的太多,缠的太多,取的太多,舍的太多,心境就像泛滥的河,除了冲决就是溃破。有人为此感慨:慢下来,才有风景,才有专注的相悦。人生在世,一场厮磨,适合悠长度过。

  人们真正懂得“食为天”要义的时候,大约就是没得吃的时候。

  读懂粮食,可能就读懂了生命,继而就懂得了土地。尘埃飞扬的世界,就是人们恋之厌之爱之怨之的人间,在山水之间,在风雨之间,在晨昏之间,在春秋之间,在泥土和梦想之间。

  它想做佛前一朵莲,你想做丐叟一只碗。它想避离贪嗔痴,你想遍尝苦酸甜。红尘造化千千万,来是修行,去是了凡,自愿,随缘。

  一年春,一岁秋。用心播,用心收。养了岁月,续了缘由,一粒红尘,一颗寄留。

  秋夜湿冷,云翳西去。城市是一个收容所,接送着来宾和过客。交浅言深的人不多,晦涩缄默的人也不多,就像即将拉开大幕的零落,大潮退去后,流沙成河。繁华一梦,早在多年前就已千疮百孔,温水煮死的蛙,留不下有价值的传说。但是高潮未至,只能等某一刻瓜熟蒂落。

  人生没有永远的陪伴,但有永远的怀念。有人将过往和当下,以画作同框而赠与期待,当是别出心裁的巧妙,那一瞬间喷涌的酸楚,最接近幸福。

  轮回是一个沙漏,有长高就有塌陷,就像能量守恒,也似一物换一物。无所谓忧伤,亦无所谓喜悦,万物相抵。

  天之下,地之上,所有的声响都是大自然流露的情绪。正所谓,心有积蓄,喉汩旋律。一念起,天上绘云图,一意生,山水即行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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