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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壬寅絮叨之六:物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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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 发表于 2022-6-27 21:42: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高考在即,这条路上,世世代代,都是梦一样的光景。回眸过往,沉浮浮沉,瞻望未竟,浮沉沉浮,拴住了多少痴迷的心。人间是个公式,减到零,加到零,乘到零,除到零,零像个圆满,也像个圈,更像个套,其实是个句号。当活着是为了活着,生即是为了死。砍柴的一直说服不了打鱼的,反之亦然,这宇宙一定不止九重天。只不过,这世界上的人,看不见,看不穿。

  二哥啊,你别回来了啊,你那块地的麦子,我给你割完了啊……那块麦子你是帮二哥割完了,可二哥还是要回来的,不然你让二哥去哪里?他在远方的城市里没能扎下根,他的根还在麦子地里,他的呓语还在祖屋里,他的笑声还留在村头那棵五百年老树的树荫下,你不让他不回来,他去哪里?

  钱多真不代表什么,位重也真不确定什么,质地才是经得起的东西。

  伦理泛化,让人与人的关系无形中变的复杂。无亲无故的长辈,毫无血缘的亲疏,慢慢衍化成了莫名其妙的束缚。

  人类共识的岁月一望无际,个体的年轮旋转如刀,有限和无垠之间,人人都像一株草、一棵树、一只飞鸟,看似宏观上轮回,微观上实则永不重复。人间,从天真烂漫到英俊妩媚再到色衰貌萎,即是人生的全部,一滴水的凝露到蒸发,从无到有,从有到无,一刹那的花火,自证自明自生灭。来过已矣,去则去矣,皆如是。

  自然无偏,此岸即彼岸。一阵风肇始的偌多机缘巧合,竟是无法重来的安排。一滴水之于大海,一株草之于葳蕤,一片云之于穹天,莫不是时空的聚合与分散。平凡和普通,翘楚与超拔,不过是用概念堆砌的落差,而不是广袤的自然而然。借一首诗的感性咏诵,道不尽天道、人文和地理,眸色的捕捉和心灵的感悟,须互为因果、相辅印证,就像光与影,阴阳凭倚,化变神奇,在山水接济的尘世。

  尘世间,看得多了,听的多了,想的多了,就会像一望无垠的海,不再把泡沫和浪花当作真迹,也不再拒绝雨污和泥沙。容纳不是默许,而是等待沉淀与蒸发。载舟覆舟不是大海的情绪和意愿,那只是路过的因果,与大海自性无关。

  没必要追问自己,也无须探询他人如何审评自己,独立人间的唯一凭借,就是思悟和笃信中,一直行走着不惧不妄的完整的自己。

  因为近,故而远,所以看而见,所以想为念。

  六月高考开启日,夏光明澈,车流井然有序。又一茬莘莘学子走进考场,接受命运的检阅。红尘世代,太多趋之若鹜是身不由己,太多情智嵯峨是必经之旅,人文境界的塑造形成的氛围,笼罩了千年百代。成功是不是只有一个标准、一种概念,眼下还拿不出超越世俗又折服世俗的新共识,但历史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只希望未来的未来,生活样态更符合人性本愿。

  历史一页页,远年一幕幕,无论悲壮和光荣,不管信仰与牺牲,莫不是众生的前世今生。一如今时今日的甘愿,都将造化未来。正所谓:为有源头活水来,人间正道是沧桑。

  失去了根须的繁华,到头来连凋落都无处收留。灵魂摆渡,也需要沿循一条肉眼看不见的航线。

  许许多多时候,把我放下,就有了更大的我、未来的我、完整的我。执了一时一事的我,可能就会失了一切。

  老李的儿子苦熬七八年,终于当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做了单位的头目。老李闻讯很高兴,就把儿子叫回家里,摆了一桌子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李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上了那么多年的学,考了那么多试,加了那么多的班,好不容易当了一把手,我得叮嘱你几句。儿子恭敬地点点头:爸您说,我谨记。好。老李看儿子那洗耳恭听的样子,心里很满意:父子俩,不见外,那我就直说了。好的,我听着呢。老李儿子直了直腰板。当了官,有了权,你要做到欺上瞒下、专横跋扈、贪财恋物、颐指气使,不然就对不起你的奋斗。老李一席话,让儿子听的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忍不住瞪着母亲问:妈,我这爹是不是喝醉了?不对呀,他才喝了三小杯,就他那量,不至于吧。老李的夫人看到儿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听着他困惑且吃惊的话,忍不住大笑起来:儿子,你爸那是背了一段典型通报上的描述,你反着理解就明白了。哦,原来如此。听了妈妈的话,老李的儿子刹那恍然。

  俯下身子,不一定是屈就,也许是为了更长远的繁盛。植物对大自然环境的适应力,决定了物种的衍生力。人在江湖,也有相似的选择。

  向空间延展的同时,也必须向时间延展,才能把现实与未来达成无缝衔接。山外青山楼外楼,不拘泥于自己的身旁和眼前,一个人、一个机构、一个城市,方可胸襟开阔、实事求是、扩展出更汹涌的气场,而不至于自我陶醉、自我迷失。

  不经折腾的岁月,自有契机重写。蚍蜉撼树的狂妄,只能僵死于皮屑。八月飞雪,因因相起,果果相接。有些错过,将永远错过。当一切都没有了边界,圈子就将分割世界,搅碎了灵魂打浆另塑的故事,不一定精彩,但值得玩家们闲猜。

  陪伴,是人世间最真实可信的亲情。其它的其它,都是虚幻的概念。

  性格决定命运,也决定了知识的汲取和运用能力的偏差。高考是选拔而不是淘汰的唯一相对公平的重要设置,但考试闯关成功,并不全等于人生成功,即使由此导致的处境的略微不同,仍没有改变本质上的隔阂。人不是孤立存在的事物,更关键的因素是人伦资源和个人禀赋的深层影响。成功学最误人的地方就是它用极端证明通常、用个别推导普遍、用特殊投射一般。全人类都无法把握自己整体的命运,个别人奢谈个体自我的倾向性选择,有直接不走肾的感觉。也许历史正在发生转折,不会很远的未来,现代意义上的大学还存不存在都是未知数,人间翘楚的遴选模式更难以遐想。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非常人和常人的界限,必是一条巨大的鸿沟,恰似云泥之别。

  无论族群、国度还是个人,都有意气风发、激情奔放、乐观向上的年代。但个人与族群、族群与国度、国度与国际的状态,又是互为因果的。自然影响人、人也影响自然,境和势的逆悖与和合,反作用于人间。地球之“心态”,众生之“心境”,亦然互为表里、相互投射,所以不能孤立的辨析、判断一个人、一个族群、一方国度、一个年代的情势、境势、形势,如果人寰戾气漫溢则气象一定突兀,反之则会融洽稳和。人心思变与人心思安,都是岁月走势的应景,在其间的芸芸,看不透,也看不全,更看不准,只能顺势而行。

  闷雷滚云夜洒露,震邪洗尘摇新树。婆娑世界色是空,生发凋灭皆来去。

  俗世当俗人,本心未蒙尘。酸甜苦辣咸,五味任杂陈。待到山花开,再去问山门。

  网红现象与造星,似有异曲同工之处,它社会风气带来的影响,负面多于正面,而且其潜移默化式的引导,已经让各安天命的大觉悟趋于荡然。

  有的过度包装很多余,靠包装忽悠增值的做法已是皇帝的新衣。离了包装就没味道的物事,还是让其回归朴素吧。买珠还椟的典故,但愿只是典故。

  许多圈里的人麻木不仁,没有深刻认识到,没有圈外的繁盛哪有圈内的滋润?水弱吗?弱,一个指头就能轻松地戳进水里。水弱吗?又不弱,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类的例证不胜枚举。风雨同舟,合舟共济,才是颠扑不破的经验之谈。

  被快速引入无知和盲目的“科技进步”,让人们自觉地选择了物化的境界,从此跳不出信以为真的魔咒,忘记了真正的天赋觉知。要知道,天赋有很多种,并不是都来自于“善意”。

  什么都不想,静静地望着月亮。似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以至于连耳畔的钢琴曲也被屏蔽了。都谈到灵魂,不知它后来去了哪里,其实一抬头,就找到了归宿。月亮是不是个巨大的收发器暂且不确,但它悬浮在那里,一定有其意义。时空如俄罗斯套娃,观念像意识的结界,笼罩在朦胧月光里,念起意生,瞒不过那个巨大的“路由器”。

  天上曾是人间,人间来自天上。不知从哪个时点,慢慢地有了改变,直至两相裂断。裂断的不止是形态,还有灵通。常常,风扰了心绪,云遮了遐想,如今是,天上在天上,人间在人间,虽藕断丝连,却似已无关。

  所谓觉醒,不是辨明了孰对孰错孰是孰非,不是弄明白了他为何赚了我为何亏了,不是作出了取舍解开了纠结,不是搞懂了人情世故澄清了谣传误会,不是验证了科学推导攻克了技术难关,而是跳出了概念、观念、理念、信念……将念起之源,捋到了线索尽头,抻断了那个拴住了心识的套圈。之外,了然。

  同事的父亲去世了,他说他很难过,毕竟父亲年岁并不很高。有人劝他:令尊寿数不高也不低,不受罪悄然仙去了,也是天命难违、寿终正寝。而活着的人,还要面对传染病的侵蚀,还要面对核战争的恐怖,还要面对生活压力的叨扰,生与死,阴和阳,已很难区分哪是福祸。

  有人也接触和接受新生事物,内心却一直活在过往。经验之尺深刻于记忆,是非之砣沉重于判断,使他们不自觉地成为了此刻彼刻的矛盾体。他们走不出来不难理解,毕竟人人都被镌刻了年代的烙印,尤其是峥嵘岁月的印痕,但执拗于过往,就会阻碍了轻装上阵闯未来的太多势能。

  有些事,被吃撑了的人作为玩趣,当然无碍世俗生态,只怕生活处境优渥的人不谙黎民百姓疾苦,以为人人安逸、处处自在,直把富人可承受的消遣当成了割穷人韭菜的生意,其结果只能是驴唇不对马嘴,不但费力不讨好,捞不到效益,还可能招徕民怨。

  审美源自生活态度,生活态度来自人生信念。也就是说,美丑不是无差别的人间共识,而是文化养成的自觉。

  不阴不阳的天气,只风不雨的季节,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又好像深陷倦怠和怨忧。黯淡的世界不是说日光疏淡、星月不明,而是人心惴惴、情薄意凉。如果你发现,童孩不再天真烂漫,少年不再欢愉自在,青春不再意气风发,中年不再自信从容,老人不再慈悲祥和,就可以在思忖中添加落寞,就可以在反省中增补酸涩,就可以在觉悟中揭露悬疑,否则将是一无所获。世人心志中若无尖锐,世态人情就不会混沌,量子纠缠的境界一切都是因果互动。一株小草,自有它的灵性,它不言不语,却解雨知风,夏光的葳蕤不止是生命的过程,许还是通达跌宕岁月的铺垫。

  此起彼伏,此伏彼起,让螺丝越拧越紧,使众生越来越绷。可拧到滑丝、绷到裂断,谁有巨力回天?

  聚沙成塔,不是沙有多么壮观,而是那聚力之神奇。当能量被集汇到一定程度,必有一些出气筒被摧枯拉朽。

  最强大的力量,是最原始力量,不管它来自人心还是源起自然。那种力量强大无比、惊天动地,一旦它被激发出来,神族亦灭。科学家至今还不明白重力、能量起发于何处,是因为他们对古老箴言还知之甚少,就物说物、就理说理,那只是可见处而不是冥冥中,故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星际之间,人伦之间,万物之间,万事之间,谁能调动原始之力,谁就是真正的主宰。

  一群退休多年的人,此前未必相识,而聚居到了一个小区,就再无尊卑,慢慢搭成了玩伴。少年不识愁滋味,老年亦然如此,只要身无恙、心无碍,生活本是单纯。时光荏苒尽可忽视,且随年华虚度不追。一局棋,已全神贯注,所谓人间悟禅,两忘即是。

  缘来此生只为仇,了却前世一杯酒。岁月不抵旧念起,血性喷涌刃上走。

  风吹过浮尘,雨淋过蒙垢。你看到了什么?你想到了什么?你惊悚了吗?你忧郁了吗?你愤怒了吗?你颓唐了吗?其实比赛早就开始了,场上一茬茬换人,黄牌、红牌,警告、罚下,比分咬得很紧,一直险象环生……岁月是个顽皮的孩子,它终将在套路之外,作出不可预测的判裁。

  伫立岸边,你在等什么?是过往的回归还是未来的已来?此时此刻是从前的期待还是明天的起点?时间轴上,你始终是自己的原头,也始终是自己的存在。而大海和彼时彼岸,只在无法抵达的意境里,遥远又遥远,永远复永远,只可意见,不可遇见。

  从大海开始涌动的那一刻起,时间就变成了概念,因为只有凭借时间,人的语文中,才能解释什么是短暂和永远。最初,那些人以为波浪翻滚,是因为风的撩动,也以为草木的摇曳,是因为风的穿行,还以为心情的跌宕,是风的牵扯……后来才明白,这境界的一切,都在纠缠不清。人间众生,自然万物,山水云风,都在相互陪伴的生灭,都在彼此依存的始末,都在遇见和重逢的因起果然,都在一刹那,都在永恒里,没完没了,轮回更替。

  一个场景中,看见一位女子的耳朵上,挂着口罩、戴着眼镜、塞着耳机、缀着耳环,手里也没空着,一手攥着遮阳伞,一手攥着手机。现代人……

  万物有灵,万物有情。有缘相遇,因缘相逢。灵犀一点,人和动物,人和草木,人和山水,可融通,可共振。奈何世界已大有变化,曾经天地人相知相识的日子,已渐行渐远,如今,自然是自然,万物是万物,人是人,感应已差之千里。就是人与人,也少了从前的诚意和信任,挡在人与人之间的,是太多的物质、利益和权衡。不由羡慕那些人际宽松、心态平和的地域和境界,那才是平凡而自在的芸芸众生的生活本态。

  过去,村头总有一片空地,或有孩子们在那嬉戏,或用做打场晒粮,或在节日舞龙跑旱船,或用于夏季宵夜纳凉……那是一个村庄留出的“气口”,来往迎送,那里是个点,一个深刻于世代的原点。

  古人家院不栽杏,说怕杏兴人不幸。还有什么“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睡死人”,当然是无稽之谈,不可轻言凉性、热性果品对人体的伤害,若不适量,就会过犹不及。杏花美,朴素自然,杏果酸甜可口,不但装点了乡村风景,也丰富了百姓餐食。早年乡下女子叫杏花的不少,闻名而遐想,一段美好的青春之恋。

  庄稼,果树,大海,相逢在同一方境界。虽各有各的姿势,却都是水做的样态。季节走来,层染色彩,绿的,青的,蓝的,为的是缔造红的、黄的、紫的。循环往复,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生命如此简单,又如此神奇,接续铺垫着相似而不相同的故事。

  在风中听,在云里找,这一季夏的清扰,无处凭靠。依旧未闻蝉鸣,更不曾看见蛙跳,而麦田已是空白的广袤。鸟儿多了,昆虫少了,大自然一次次预兆,刚愎的人类一定会孤独终老。

  力所能及,实事求是,实话实说,轻装朝前,才是踏踏实实过日子。充能显势,眼高手低,自欺欺人,刚愎自用,只会害人害己。一个人如此,一个族群如此,一方境地也如此。不到黄河心不死,就必然是见到棺材落了泪。

  世间态势就是,一旦显现了颓唐,就时时处处的困顿、方方面面的艰难。当所有的矛盾一起发力时,必然不可收拾。

  过去听书,或读章回小说,常遇到一个短句:何故惊慌?这个短句很有意味。天下四方,古往今来,因为怕字在心,形成了一种怕文化、怕哲学、怕宗教。而寒往暑来、三界五行,因为不惧,也形成了一种侠文化、义哲学、超拔境界。问一声何故惊慌,有许多种回答,每一个回答背后都潜藏着一种智识、一种选择、一种态度、一种信念,怕字压心的人也许能得以苟且,但深究起来,归根结底是不惧的人,支撑起了世界的立体感与灵魂的标志物。怕字前面和后面可组合出许许多多的词汇,每个词汇的出处及其代表的意义都是一串的人间故事,而每个无惧的历史要点上,都是人类的反省。何故惊慌?问者自问,答者自答,重点段落里,都有一面人性的镜子。

  不必奢望遇到一个美好而可心的人,因为你自己也做不到你期望遇到的那个人的千般周全。理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做不到的,也别苛求他人能做到。

  不期然,今天看到了蝉蜕,但未听见蝉鸣。我个人觉得,蝉若是有脾气,就别到城市里溜达,人们若是想听知了叫,就得想办法、抽时间到乡野去听。这个至今未到酷暑的年景,只有蚊子一刻不耽误地赶到了人间,迫不及待地叮咬起了裸露的皮肉。在昆虫越来越少的当今世界,苍蝇、蚊子是人类不离不弃的伙伴,也许它们或是人类一直未觉得孤单的要素之一吧。

  说“人和人都差不多”的人,要么单纯要么天真。走过的路、经历的人、领略的风雨多了,就会觉悟:人和人,真的不一样,甚至都不在一个世界、一个维度、一层境天。

  纷乱的地球,平心静气,去做一个自食其力的人,去做一个勇敢坚韧的人,去做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去做一个人尽职尽责的人,去做一个踏实可靠的人,去做一个不屈不挠的人,比只会发牢骚的人,比只会耍嘴皮子的人,比偷奸摸滑的人,比持才傲物的人,比浮躁虚荣的人,比怯懦无力的人,比无能颓废的人,尤显质地,特别紧缺。你看趁车少人稀连夜赶工的护路修路的技术员和工人,你看二十四小时轮值中瞪大眼睛紧盯着监控大屏的值班人员,你看忙忙碌碌的急诊室里的医生和护士,你看戍边值守的各类“哨兵”们,你看供电中心、网络机房的调度们,你看代驾、物流、快递业奔忙的身影……空与实、无和有,哪是几句絮叨能一言蔽之的呀。

  羡慕人家当官了,嫉恨人家发财了,讥讽人家开新车了,妒忌人家娶娇娘了,而你一事无成、一无所有,不知你客观公允、平心静气地问没问过自己:我,到底为什么?

  雨天,伞下的我看到,一只小猫湿淋淋地蜷缩在路边。拾荒的老人也发现了它,把它抱到了三轮车上,放到了雨布下。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小猫美好的明天。

  越是“先进”越是“短命”,越是“高科技”越是“靠不住”。反而,越是原始的越是持久的,越是自然的越是恒定的。人造物的突兀,之于自然,之于五行,之于天地造化,如泡沫之瞬也。

  一茬人有一茬人的长处,一茬人又有一茬人的劣性。历史的进程中,不同阶段有不同的社会矛盾。七岁小儿不会理解七十老者的固执,知天命不解而立年闹出的幺蛾子。即使同处在高龄阶段,相差十岁就存在认知代沟。

  无欲无求无烦恼,饥寒交迫心志屈。肉身灵神非同向,怎奈红尘一锅煮。

  社会演化了几千年,至今,生命底线,依旧是衣食住行。科技进步,审美递进,哪怕玩出天大的花样,包括战争在内的所有的大动作,也不过还是为了那四个字的内涵。穿的好一点,吃的好一点,住的好一点,走的踏实点,无非是形态上的微观变化,本质上还是遮体、果腹、安居、行稳。坚守在底线上的,有种植、养殖、耕作、捕捞,也有钻探、开采、冶炼、制作,还有加工、运输、维护、建设。没有底线人群的坚守本分,一切都是空谈,喝西北风也会饿死。懂得敬畏才能活的长远。一茶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一砖一瓦当珍之惜之。问问良知,回答自己:到底谁为了谁?

  悄然间,皱纹刻脸,世间机理,不迟缓。依旧心如故,不曾在乎所谓的时间,其实一切都没有改变,只不过是情感已内敛,只不过是看娃儿们也长成了少年。不期望因果倒转,只惜眼前一滴一点,只愿意生命渐趋丰实,让能够承担的所有昼夜,都步入坦然。

  老友发来照片,说麦子晒收的差不多了。有人在其间调侃:人家晒这晒那,俺只晒晒馍馍它娘、油条它爹。麦子进入食物链之后,世间人口大增,让餐桌上增添了很多花样,也使贫富拉开了距离。粮食撑起了偌大的世界,生命之根,依然深扎在泥土里。

  过去,几乎村村都有个晒麦场。后来不知为何,晒麦场渐渐消失了,再到收麦晒麦的时节,都晒到了道路上,既不安全也不清洁。为何各个村庄舍不得空出一块地,给收晒粮食一小广场呢?有的村庄即使留出小广场,也成了停车场。当岁月不再留白,众生就难得留空,没有空隙的状态,生活将多么逼仄啊。

  不合人之常情,悖逆物之规律,撕裂事之逻辑,就难免魔怔式操作、病态状弥漫、僵尸型思维。事出反常必有妖,乐极生悲因果报,浑杂难辨的时候,天眼闭,地眼开,浮生浮图厄运来。

  用崭新的痰盂喝水会觉得恶心、不可思议,用破瓷碗品茶却有滋有味。这就是惯常思维、长期观念对人的影响。这就是人间维度的限定,这就是苦海。

  把事弄得更繁琐、更复杂、更啰嗦,其它毫无新意,竟然是一种比画蛇添足更令人无奈的能力。只怕是作茧自缚,终会左脚绊倒右脚。

  高于生物性的爱,是对美的识认和体认。超物性又不强脱物性的一种意识流。

  文化人,是做文化的人,专心致志把自己想表达的、受众所期待的、国家民族要彰显的,以令人趋之若鹜的粘性、美感、意态挥发出来,就算尽了一种本分。若是文化本体都站不住立不起,其它任何附加效益都只会“毛之无附”。

  你糊弄我,我糊弄你,都以为糊弄了对方,却不知糊弄了大盘子里的每个自己。盘子外,不受糊弄的忍不住窃喜,糊弄不下去的时候,就是雪崩了。

  今年闪电雷鸣似乎多了起来,这种“错觉”是不是因为前几年确实少了,而产生的对比,还是注意力产生了“转移”?记得老人家们说:电闪雷鸣不但驱妖邪、让坏人惊惧,还净化自然空气和社会空气。那就让雷电多起来吧,听一听、看一看,让天公分拣。

  安逸的生活不是天经地义的、理所当然的,而是岁月巧合、年轮印证的。所以,有人把日子过成无聊或逼成操切,都是个人的命运使然,与大自然和造物主的谋划无关。

  年轻人的世界都是一样的。但是,年轻人与年轻人也不尽是一样的,哪儿都有群分类聚。生物的多样性,决定了众生的多样。大地包容,接纳了一切。

  所谓心灵,是心,是灵,心和灵并非一物。有心不一定灵通,灵通或在心外。心心念念的事,缔造了轮回,灵神远去的路,永无归期。但这尘世众生却是灵与肉、神和情、心与智造化而成,少一丝一缕,就觉得哪里“不正常”。心气泄了,灵性也就走了,每个人都是岁月的安排,能抵达和不能抵达的,都在不知不觉的行程上。

  心中有境,意驭笔锋,铺一张纸,造化才情于图景。在山之巅,在水之畔,在树欲动,在风驻止。墨写天圆地方,彩绘万物生灵,画如字,抑扬顿挫以诗歌,字如画,嬉笑怒骂以符刻。总不忍随文笔说破,常不愿与画家言多,只因洪荒至喧哗,只差了一份灵犀,可共天涯。

  人格,乃品级之格。一格一层阶,九格一境天。人立不同于格立,唯有言立真、行立正、命立信,方得人格之鼎立。

  一管就死,一放就乱;拿起棍吓死,放下棍咋死;过犹不及,即是过也。汉书曰:修学好古,实事求是。红尘滚滚,勿弄成儿戏。为在特殊情况下涌现出来的那多愚蠢、自私和胆怯,而愤怒、而悲哀、而厌恶。尊严对于平庸而懦弱者而言,其实一钱不值。

  走的太快扯了淡,操之过急破了绽,当然会按下葫芦浮起瓢,当然会顾此失彼手脚乱。历史长河中,一幕幕似曾相识,一回纪年塌陷,总是那积重难返,果不其然。诗词歌赋是无奈的记写,所谓流传的经典,总与悲欢相连,总以离合了断。心变了,人伦也就变了,形似相趋神已散。呜呼,前路漫漫难料见。

  海葵在这方境界又叫海触子,根据方言读音用了个触字,意思是海葵一旦被触到会立即收缩回石缝里。不知人们什么时候开始吃海触子,记得早年间海边人家连大“鸦片鱼”、“老鼠鱼”、“棺材钉子”都不吃,而随着海产品捕捞数量和捕捞品类的逐渐减少,从前不屑一顾的物类,也增补到了餐食中。地球人口越来越多,吃食标准要求越来越高,食物链自然要失衡甚至断裂。眼前之忧即是将来之患,须绸缪于未然。人工养殖技术和平台载体正日趋跟进——你看,又是人工,地球自然不断退却着,而“人工”不断推进着,这大概就是可管窥的明天。

  夏至随风至,蝉鸣应节气。北方田地旱,南国水湍急。八龙治水年,众生要警惕。但愿都安好,阴晴总相宜。

  怕传染怕污染,怕出事怕承担,因为怕这怕那,弄得啥也不能干啥也不敢干。拘谨的日子,风可以吹,雨可以下,云可以飘,日可以晒,芸芸众生却投鼠忌器,挣不了俩也花不了仨,只有干巴巴、紧巴巴。

  不争,即是脱俗。不抢,即是怜悯。不怒,即是洞察。不言,即是自在。不为,即是慎独。不期,即是闲逸。于是,不给也不要,不介入也不双标,乃小乘之悟得也。

  都指望别人主动,是错过愿望的根本原因。都期待别人妥协,是难以融通的主要原因。都苛求别人容忍,是增多芥蒂的常见原因。不主动不等于不争,而是内向焦虑的起源;不妥协不等于坚持,而是性格执拗的桎梏;不宽容不等于立场,而是情商缺陷的固执。敢爱敢恨敢追逐,亦是一种坦然和从容,也是一种超脱和自在。又馋又腼腆,半推又半就,己所不欲又企图他人能为,这就是矛盾的人生,活的尴尬又无趣。

  越是严苛的年代,越是要保持宽和;越是严峻的年景,越是要恪守谦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在一时一事,留得三分祥瑞,才能看得到斗转星移。

  人工这个,人工那个,久而久之人工就替代了自然,人在多领域扮演起了造物主的角色,直至人工造出了新的“人”,并取代了当下意义上的“人”。那时,大概就算完成了“神“的大轮回。

  任家台礁岸,迎来送往了千年百代。东临碣石诗篇抒怀者有之,因故流放而抑郁寡欢者有之,望远欲穿翘首彼岸者有之,牵手人伦海誓山盟者有之,独钓暮光剪影晚秋者有之,枕梦听涛酣然春夜者有之,号子唤归结缆港湾者有之,踏浪而歌和鸣鸥鸟者有之……最是清风明月下,浓茶淡酒一幅画,忘经年,无我无他。沧海悠悠,浪花朵朵,千堆雪,找不见从前离人身影,惑了又惑,潮起潮落。礁石嶙峋,每一道纹刻都是纪念,一回眸,又是波光潋滟。汐汐卷退,一闪念。

  雾气是阴气,阴气遮阳,在夏至前后,持续约一月。现象隐真相,挡了视线,宜于变形者蹿穿。虽然肉眼看不见,尘世深处游走的还有什么异物,但人心可感验真假、可识辨虚实。非常时期,人类应一致对外,别让外来的生灵和意念,搅乱了心智。

  夏至夏日杜鹃红,随风映象袒赤诚。山海相望未知音,一曲经年忆浮影。

  有些朴实无华、真情实感的文字,虽然平铺直述,却直指人心——当然是那种领悟度高的人心。尘世人间,哪来的那么多是非对错?不过是一时一事个人主观上的权衡,放在更大的时间、空间参照系上,很多看似不可逾越的事,将不再是坎儿,挡不住放眼量的人。

  不了不断不自在,记忆重叠多寻苦。红尘本是梦一场,醒来依然立浮图。

  一场清早的雨,洗绿了一树树,伞下的脚步,不再犹豫。只有蝉鸣没有蛙唱的楼宇间,每一天都是奔波的孤独。凭着记忆温存自己的岁月,一场雨,不止于淋湿,不止于阴郁,不止于流淌的倾诉。

  城市化早已解构了从前的人文生态,人们却依旧沉浸在岁月的印痕,细数着过往的人伦。

  不是所有新生事物都是好东西,因为有的事物是畸形的出现。比如“网红”,比如直播带货,它对正常的相对成熟的商业模式,是粗暴和野蛮的冲击,不但损害了环环相扣的利益链,还带坏了社会风气。大开大合的暴利营销模式,侵略性很强的排他性垄断,严重挤占可安置就业的门店生存空间,必然催生新的两极分化。店大欺客、客大欺店的现象,自古就不受待见。一个朴素的生态规则就是:有所为的前提,必须是有所不为。

  无所谓生逢其时,无所谓生不逢时,都只是一个环节,都只是一个角色,本愿中的许许多多,只能托付梦里,悄然生灭。

  你不记得我,我还记得你。你收留的岁月,恰好少年时。时空可往矣,记忆未消失,在苍生余年,每每凭藉。有人学在学校,有人住在学校,而有人则是生活在学校,不同的经验,相同的印迹,在蓦然回首,已矣,已矣。

  生命与生命之间,是心灵之感,是灵魂之验,是因缘之牵,是能量之换,是若隐若显的相逢和遇见。回眸之后再回眸,仿佛走过,却是梦那边。

  梦,有千万个。情梦,最揪心,最持久,也最疼。最是离殇无计施,缘来相逢剥九重,一重一悲怆,一重一苍茫,终于还是天老地荒。

  夏天的热,冬天的冷,都关乎生命;春天的萌,秋天的凋,都牵扯因果。人和万物,不过是机理和现象,你一场,它一场,开始,过程,完成。然后,忘。

  生机盎然的人间,在云翳之下,以万变演进万变,或残缺,或完满,或平平淡淡。在其中,你是唯一可写进诗歌的遇见,连同风风雨雨,攒一世清欢。

  烈日直晒,相望一棵年轻的槐。清风徐来,遇见了似无期待的期待。童年的夏季早已隐去,如今的蝉鸣不再聒噪,忽然想起一条河,它清澈见底,浸泡了最是简单的岁月。

  说热呼啦式地就热了,说晒呼啦式地就烤了,说风呼啦式地就刮了,说雨呼啦式地就暴了,说闪呼啦式地就吱拉贼亮,说雷呼啦式地就嘁哩喀喳,它心里虚虚地去问神灵。神灵摇摇头说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它问自己,哦,原来是这样啊。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分合合,合合分分,一路跌宕红尘。山之南,海之北,暮之西,晨之东,也无风雨也无晴。茶醒酒醉,千年等一回,云外梦里,仁者羞,智者愧,画字书文镌与谁?弗如一觉天明再揉眼,忘一季,想一年,心间亦人间。

  雨一直下,风不打岔。看树枝摇晃,小草伏趴,夏至之后的雨势,漫延天涯。有人说:等着看吧,只打雷不下雨。这一场场淋漓,打湿了他的大话。下吧下吧,给河流续脉,让山溪哗哗,使湖面重新饱满荡漾,叫庄稼恢复庄稼。雨一直下,愿以水润浸年华。

  见义不为,无勇也,无德也,无情也。无情无义之人,不可信、不可交、不可同路也。

  北宋有名臣,南宋出名将。纵使四海波澜,英雄挺脊梁。苦与乐换个思量,悲与喜扭头张望,一辈人有一辈人的幸运,一茬人有一茬人的悲怆。且放下一己得失,大碗酒,小盅茶,老子浑然不怕。以拳击权,以杀止煞,以魃迎霸,这世界正在泥沙俱下。除了冰火两重天,有啥?还有啥?

  每次高考出分出线,很奇怪自己从没为得佳绩者高兴过,因为注意力几乎都倾斜到了对那些被传播出来的不幸者及其家庭的信息解析上。信息年代产生的放大效应,让对比更强烈,使落魄更淤堵。这同一个世界过于渲染不同的境界,是不被世风所警惕的隐性大恶——人性之共性的自私由此昭然若揭。所谓的知识改变命运,其本质上是性格、勤奋和顽韧合力促成的改变,即使那些所谓的“天赋”也还是前者调动激发出来的。大多数凡人的生活是真实可信的,极少数精英的劫数也是真实可信的,但那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在变与不变的玄机和律理中。越是抵触平凡向往不凡的世界,越是缺少安全。当成功有了“标准”,人类社会就失去了辐射状的光芒。

  肉烂了真的都在锅里吗?肥水真的不流外人田吗?共同贫穷和共同不贫穷有本质的区别吗?乌合之众创造的历史难道不是劣币驱逐良币的历史吗?人豢养宠物和动植物填饱人的肚子相比较谁更有爱?有人问和无人管哪个更靠近所谓的自由?物真的以稀为贵吗?草没娘树没爹是不是不幸福?爱是不是自私的表现形式之一?人和动物真的有区别吗?丛林法则到底是不是别样的慈悲?先生先死与先死先生哪个更令人接受?有所有人都均沾公平吗?哲学家的终极追问触及终极吗?

  连着两天雷雨,江北大部分地区的旱情大概能解除了。至于部分场点遭不遭灾是另一码事。希望天公时不时淅沥一场天露,叫暴晒与阴雨交替前行,让渴望得到滋润,使成长得到阳光。靠天吃饭的日子还将是很长期的现实,嘚瑟的很厉害的那些人会逐渐明白,每具承载和蕴养细菌的躯体,都离不开越来越稀少的可耕种土地——大房子、宽敞路、满足虚荣和装点浮华的那些物什不当饭吃、不能解渴、不可御寒。那一推车地瓜干换一大车虾皮、鱼干的“苦日子”,很多人没经历过,他们以为衣食无忧是“天经地义”的、“本该如此“的,但怎么会呢?城市里能造很多,却造不出粮食和水,一万行源代码和摞十米高的文本不如一个馒头充饥。世界在变,并以变化向“新人类”补课,科技也在以冰冷的算法提醒人们——稀薄的人情将越来越贵。大势分合,是宏大与细微的全域层分合,是天地人、万物生灵的分合,别以为只是人伦聚散那么简单。

  人世间,真正的好,其实不只是钱能够结算的。可是现实生活中的许多情形下,只有钱是最可信的了。人,情,善,都已被雾化了——哦,不对,是物化了。

  冷静不易,冷漠不难。冷静之后沉入冷漠,就是不可逆的距离,就是不回归的疏远。用了那么长时间烘起来的热忱,一旦冷却下去,想再暖起来绝非一日之功。

  一些看似“快捷”的东西,其实一点都不“快捷”,那一点通背后的繁琐和麻烦,总算起来,一点都不比惯常做法省多少精力和工夫。现在有一种风气令人担忧,一股脑地“线上办”,一股脑地“去人工”,一股脑地“无纸化”,有的实现了,有的硬实现了,有的直接更增加了一道道繁琐。有句话说得好:大炮解决不了的问题,靠耍嘴点手指头更解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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