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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 人生难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难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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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人间千百回 发表于 2016-6-19 12:09: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相遇
  
  他不是那种光芒四射的人,一个普通人。
  
  想交他这个朋友,仅仅因为他懂我。人生难得一知已,我以为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知己。
  
  2006年下半年,我在惠州淡水一带上班。刚进公司不久,我们仅几面之缘。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有时候在你身边十几年的未必懂你,可就在前一天出现的那个人可能瞬间就走进了你的心扉。大概我们就是这样。
  
  还来不及更深的交流,因工作需要,我要调到其他地方上班。就是深圳龙岗南布了,以下《究竟谁在伤害着谁》章节中有写。这两个故事是同时上演,相互交叉还有着牵连。在后面故事能更清晰看到,而这也是前奏吧只为与后者相识。引发一段非同寻常情缘,更加折腾人心磨损生命。
  
  走前一晚,我们相约到附近“大亚湾”海边漫步,算是告别吧。柔柔的夜色,淡淡的星光,悠悠的晚风,斑驳的树影,扑面而来海上的湿气,感觉异常舒服惬意。我们缓缓走在海边的小路上,静静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和静谧。
  
  他叫屈加强,是陕西西安人,又是遥远北方。那个时候,我知道了他有家庭有小孩。这对于我们之间的交往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相反,这甚至是我所希望的。我害怕那种做不成情人也做不了朋友的人,这样更好。
  
  然后,我基本了解了他的一些情况。他父母在这几年双双辞世,他孤身一人来到南方谋生。途中几经波折磨难,后来就遇到了他现在的爱人。用他的话说,就是为了生活,也是一种感动。他媳妇家庭条件比较好,在广东也有较稳定的生活保障,在某种程度上给了他很大帮助。
  
  年轻时候都不太懂事,总在不经意间便盲随了心中感觉。于是两人结合在一起,不久就有了一小孩。可他们夫妻感情并不好,从认识开始就吵个不停,直到现在。他完全可以在市里工作生活,一是出于不想依赖他们家太多,二也是不想面对对方。就这样,他来到这里。也这样,认识了我。
  
  原来真的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我感慨不已。
  
  顺便我也说了一下我的概况,他得知我的生活后,叫我找个人做依靠,言下之意大概也来个攀龙附凤什么的。我淡淡一笑,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女强人,也非出众之大人物。同样只是一个小女人的角色,有着小女人一样的心思和向往,对家的渴望和憧憬。只是,我不会为了生活而出卖自己的感情,那不是我所要。
  
  他说,他以前也像我这样一个人在外面漂流,生活很辛苦。而现在他有了一个家,生活慢慢好起来了。他准备自己做一点生意,相信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似乎闪烁着某种光彩,我无语。那时真的好想问一下,难道你真觉日子越过越好?还是只是表面上?终没问出来。不重要不是么,现实。
  
  那晚就这样,聊了一些天南地北的话题。聊到深夜一两点才回去,分别时没任何祝福的话语。
  
  第二天,我起身异地。深圳南布,一个离真爱近的地方。那多少是种安慰,心里始终不曾放下。
  
  
 楼主| 走过人间千百回 发表于 2016-6-19 12:10:11 | 显示全部楼层
  (二)相知
  
  生活,又恢复一成不变的样子。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看书,写字,仅此而已。换了一张电话卡,我们偶尔在手机里互发信息。
  
  他知道我在搞一个网页,要我告诉他网页的地址。我说现在不行,还没弄好。并叹道:要是自己有台电脑就好了。这是我的一个心愿,可因生活一直拖至现在。他说,等我有钱后我帮你买,我笑。向来对于异性朋友诸如此类的好意我很淡然,心领就是了,无功不受禄。
  
  “如果你有钱的话,就借我先吧,我给你打欠条。”我开玩笑道。
  
  他回,等他有钱时会告诉我,我只当是玩笑。他一样有家庭负担,都不容易。我们就这样偶尔联系着,简单、寻常的话语。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真是一样很奇怪的事情,它从来没有一个固定的规律所在,也不会按常理发展,更不会服从理智,甚至于本来没那么一回事,却也会受对方情感感染熏陶而跟着对方的感觉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觉我挺在乎起他来,很怕会失去他这个朋友。我发信息给他“如果注定我会失去你这个朋友,你最好现在就终止和我交往。”没有开始也就无所谓结束,我不希望到最后是我一个人收拾残局。他反问我什么意思,说他的心好痛,我的感受也是他的感受。我于是明白,原来他也和我一样,害怕失去。
  
  那天,他发信息过来说,有时候觉得我们就是同一个人,太可怕了。他的话也让我心里升起一种隐隐的担忧,我知道,我们都不是小孩子,有自己的原则。我曾说过,我们做一生一世的知已,不离不弃。我说,只要他不认我这个朋友,我就永远不会不认他这个朋友,即使有一天我会嫁人结婚。我不需担心我们之间会发生些什么,我是一个理智的女子,虽然难免也会有感情用事的时候,但在重要决定面前从不会模糊。我不做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这是我的原则,没有例外。我曾问过他,会不会像有的男人那样,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我最担忧的。他说不会,还说,如果需要,他宁愿到发廊里去找也不会来伤害我。也许就他这一句话让我最是感动,也让我在心底里认定了他这个朋友。
  
  一般来说,他的信息我是必复,不会让他久等。可有时我发信息给他,他多不复,忙绝对不足以成理由。这让我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尤其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渴望一点安慰哪怕只是几句苍白的语言,心里也好受一点。可他没有,总让我一次次失望。这让我有时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仿如心情不好时记起我的存在,心情好时则如白开水冷落一边。
  
  我是那种极其坦率的女孩,有什么疑问会说出来。他得知后在网上给我留言,很心急的那种。他说,他不知该怎样做才能让我相信他的心,他说他对我从没谎言,我还是半信半疑。事后他给我的解释是,他害怕那种一问一答式的交流,那样感觉好可怕。他说朋友是放在心里,即使表面不怎么联系,但不代表遗忘。我暂且接受了他的理由,其实心里还是有所不满。但后来,我便慢慢学会了包容和改变,有时候对于别人真的不必苟求得太多。不管怎样,但求自己真诚待人。
  
  他很少给我信息,有事就给我电话。有几个晚上,我们在电话里一聊就是一两个钟。他说不知怎么的,对我好像一辈子也有说不完的话,可和他媳妇却说不上几句就挂了。我说,我们是知己嘛,最知心的朋友,有什么话不对我说还对谁说。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却在想,难道我们就真的只是知己那么简单,就算我可以把他当知己,可他呢?我不知道,或者说我根本不想去揣测些什么。永远能有多远,谁也无法预料,只能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那天,我走在大街上,看到有人在卖一种用小木片雕刻成各种形状在上面可以刻字的小玩艺,我当即就决定买一双。我找的是“缘”和“份”组合而成的一对,并让人在上面分别刻上“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几个字。我决定把“缘”字的那个送给他,剩下的留给自己。
  
  我想,也许,沧海桑田后,这会是我们唯一留给彼此可以作纪念的东西了。
  
  
 楼主| 走过人间千百回 发表于 2016-6-19 12:10:45 | 显示全部楼层
  (三)相见
  
  他说他要走了,正在办辞职手续。我说到哪里,他说回市区,也就是回家里。他说,以后可能就很少给我电话了,我能理解。我说,我们在电脑里保持联系吧,我们互留了QQ和E-mail。互联网大概也只有在这时才是真正起作用,有了它,永远不会失去联系。
  
  他说,他希望我们永远也不要见面,还说现在都记不清我是什么模样了,这也是我所希望的。能相互说说心里话就足够,都一样。然而,后来我们还是又见面了。那时我们的心态又都有所改变,认为不必过于刻意,顺其自然。
  
  因工作原因,他到这边来住一段时间。那天,他说过来了,在坪山公园,离我所在地南布不远,我便过去了。像老朋友,没有过多惊喜,也没过多的拘束,随便闲扯着。不一会,竟下起小雨来。我们往公园里面走去,在一个亭子里避雨。那里坐着许多人,多是一些失业无聊的年轻人。有看报的,有小歇的,有沉思的,也有恋人,在聊聊我我,这幅画面好象有点不太相符。
  
  雨,越下越大,还刮起了风。
  
  “怎么这景象感觉有点像电视里恋爱男女避雨的情形。”我调侃道。他笑,不说话。我们就都望着外面连绵不断的雨滴,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雨停了,我们到街上走走,在那种可以投币点歌的卡拉OK房里唱歌。我喜欢那首《狼爱上羊》,让他唱给我听,他唱得很好的。还有《滚滚红尘》,听着听着,却有种说不出的沧桑感。我并不善唱歌,平时和朋友到KTV时一般都不敢放声唱。可那晚我却可以在他面前放开心情去唱,像水到渠成,不需任何压抑与刻意。也许,那是一个属于我们的空间。
  
  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如此之快,要回去了。临走前,我把上次买的东西拿出来,把其中一个“缘”字很郑重地交给他。并嘱咐他好好保管,物在人在,物亡人亡。他点头。我不知道他是否听出我的言外之意,但我知道,他会用生命珍藏着。
  
  没多久,因许多原因,我也辞工了。其它都是借口,其实我是想找个安静的空间来写一点东西。文学,一直是我心中一个很大的愿望,虽然因为生活种种也曾一度被搁浅,可在内心深处从来就不曾真正遗忘和丢弃。以前也许是因为经验感悟不够,提笔时总有种捉襟见肘不能一气呵成的感觉。而最近我的思绪却如泉涌,总有太多的灵感突如其来,我却未能及时把它捕捉下来。为此,我很是苦恼。我选择辞职,没人知道是为这么一个说来可笑的梦想。只有他知道这么一回事,并能理解和支持我,至少在精神上可以。我让他给找房子,尽量找实惠一点的。我发信息的时候,他没回,但我知道他一定已经在外面帮我留意了。他说过,朋友是放心上的。
  
  果然,第二天他就给我电话,说有是有,但感觉不是很合适,他说再看看吧。我很是过意不去,在那么大热的天里骑着自行车在外面跑,尽管也只是顺路而已,我却不能不放于心。
  
  第二天晚上,他到这边找朋友,问我有没时间出来。那时我正生病,不舒服,说不想走。他语气很坚决地说,我不会让你走路的,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和感动。于是,那天晚上,他就用自行车带着我在寥无人影的公路上慢慢地走着,不知走了多远的路。本来我精神很不好,晕晕沉沉,可这么出来一走,却是感觉好多了。
  
  路上,他又对我说了一些关于他和他爱人的事情。他说当他带着对方回家办理结婚手续时,眼泪一直流个不停。我问为什么。他许久不作声,良久才开口,说,他和她从最初的认识开始就吵个不停,就这样吵进了婚姻,他那时想这辈子就认命了……
  
  他说,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心有时就像死了一样,什么都与自己无关似的,包括老婆小孩,只是自己在这样消磨时间。每个晚上,他们睡在一起却是同床异梦,那么陌生。他曾经有想过离婚,可一说到,对方就要大吵大闹,寻生觅死的……
  
  我忽然间有种说不出的悲哀,不止为他,还为世间所有的凡夫俗子,也为自己。难道就真的是宿命,注定无法逃脱?!
  
  他问我他现在应该怎样做,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语言都是很苍白无力的,他不需要,生活也不需要。何况,自己的路还得自己走下去,别人怎能决定你的人生?万一哪天你过得不好,那别人岂不成罪人一个了!
  
  对于朋友诸如此类的问题,我一般不会给一个确切的答案,顶多只是提一点建议而已。可现在,我甚至连说一句“你喜欢怎样就怎样”都不敢,我怕我的就事论事会让他误以为是一种暗示。我有自己的原则,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但并不代表每个人都能做到也都可以这样做。
  
  无语……
  
  公路有上坡的时候,他从不叫我下车,可我知道他累。每次我上车时,他都停下确保我坐稳后才起动。心中竟闪过某种念头,要是这条路永远都走不到尽头,该多好。可路终会有尽头的时候,不管你是否希望或愿意。也许,当我们走到尽头时,也就是一切该结束的时候了。
  
  回到宿舍,我没和朋友说到哪里,就如他也不会对他朋友提起一样。都是不想平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人的风言风语有时就是可以埋没一切。至少在那个时候,还希望彼此能保持朋友间正常的交往,留住这冬天里唯一的一点温度。
  
  
 楼主| 走过人间千百回 发表于 2016-6-19 12:11:24 | 显示全部楼层
  (四)相会
  
  因看房子,我们后来又有了几次单独见面的机会。我们在公园的板凳上,侃侃而谈。他跟我说他那些离奇的故事,我听得甚是兴起。他说他一个人在宿舍,就学一些武艺之类的防身术,还做出一些动作给我看,让我也学学。我不感兴趣,倒是对跳舞挺热衷,要他教我跳交谊舞。他就随便带了几下,看得出他有点不好意思,他始终做不到我的坦然放开。
  
  天渐渐黑了,我经常看表。
  
  “你赶时间吗?”他问。
  “不是,就觉有点困。”淡淡倦倦回答。
  “那你躺在那边板凳上休息一会。”
  “那怎么好意思。”
  “你怕什么,有我在这里,还会有人敢打扰你不可。”
  “不是,太硬,睡着不舒服。”
  “那睡草地就软和了。”
  “不行,有蚂蚁。”
  “哪有,我就看不到。”我瞪着地上看,找蚂蚁。奇怪,平时一看就看到一大堆,这回找的时候却是‘人面不知何处去’了。
  “找到没有?”他催促道。
  “找到了,这个,这个,那个,有好几个呢!”终于找到了,我像哥伦比亚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禁不住喊起来。
  “你这人也真是的,在外面还要求那么高,能睡就是了。”
  “当然了,蚂蚁要爬到身上可就有你受的了,要是能有一张草席铺在草地上休息就好了。”我感叹道。
  “你倒挺会享受,那干脆以后带着一床席铺流浪算了,累了可以随地扎营。”
  “是好呀,可现在不行,要不你让我靠一下,怎样?”
  “那你就靠吧”
  ……
  
  我们就这样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像小孩子一样。那时,我是真的想靠一下,可又怕这一靠会养成一种习惯,日后会想起。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他之所以不想和我见面,就是不想和我一同走过太多足迹,日后会怀念,那是一种无奈与痛楚。可现在,我们已经制造了那么多机会,这会不会也是一种错?!
  
  第三次,他叫我出来,说是看房子。其实我知道房子的事根本就不用我操心,或者说他只是在为自己找个很充分却又如此脆弱的借口,只是想见我,只是想多走一程,不管明天会否有更坏的消息。矛盾争执之念。
  
  我们到商场买吃的东西,他叫我喜欢吃什么就拿什么。我想起有一次和朋友逛商场也是这样,我便推了个车子,看到什么就捡什么。而现在同样的话出自他口中,我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随便捡了一些东西,还买了月饼。我笑道,我们提前庆贺中秋了。
  
  还坐到以前坐的板凳上,一边吃一边聊。
  
  “我看你干脆快点找个人嫁了算了。”他说。
  “你就那么希望我嫁?那如果有一天我真要结婚了,我发请帖给你,你会不会过来参加我的婚礼?”
  “不会。”
  “为什么,你又说希望我幸福,可在我结婚的时候也不来看一下,算什么?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啊!”
  “我不去不代表就不祝福你呀!”
  “那不一样,如果是你的朋友给你派请帖你一定会过去的,是吗?为什么我的就不过来,我不用你封任何礼的,只要你能来就是我最大的喜悦和安慰。”
  “那是不一样的。
  ……
  
  我们之间就一直为这个话题争执了许久,始终讨论不出一个结果。他的态度很坚决,而我也同样的执著。我讨厌他每次总拿谈婚论嫁这个话题来说,仿佛我一天不嫁出去,他比我还着急似的。他是真那么希望我嫁?还是这样他好易面对我一些!
  
  “要不你回家吧,这样我也放心一点。”他说,语气总是那么随便,像在无意中提及某个话题,我却有种说不出的感动。他是不放心我,希望我能安稳下来。可他不知道,那么一个毫无亲情温暖的家于我而言根本就没什么意义可言,回不回去都一样。
  
  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去,公园中间有一棵大树,我像小孩子一样很轻快地爬了上去。那感觉很好的,不需顾忌旁人眼光,像儿时的顽皮。他说要拿手机给我拍一张相,我说不要了,灯光这么暗,肯定不好看。下来后,我就拿出把小刀在树上刻字,他站在不远处看。我专心致志地刻着,并不时提醒他要注意放风,看有没公园的管理人员过来,被逮住可就惨了。我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抬头,也不去留意他的神情。就好像演戏一样,一个在台上演,一个在台下看,没有言语的沟通。这景象让我想起以前在校时的一幕,我在雨中呆呆地看着那个我一直暗恋着的老师,那时候想只要这辈子静静地看着他就是一种幸福了。不知那一刻他会否也有同样的感受呢。
  
  终于刻完了,我让他猜是什么字。他笑笑。就是我买来送给他那对礼物上的一行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忽又想起忘了点什么,再把日期加上去。我希望日后来到这里还能看到它的存在,一种见证。
  
  旁边有一个广场,我们又到那里挥手动脚的做运动。累了,我就在旁边的长凳上躺下。闭上眼睛,仿佛进入梦境。他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来到我跟前,问睡着了。我说没有,有点困而已。他就蹲在我前面,和我说话。那感觉就像守护床上的爱人一样,竟让我有种说不出的温馨和踏实。我不知道怎会有这种感觉,也许是错觉,都是月色惹的祸。
  
  到晚上九点多回去,十点钟是我回去的最后一班车。每次如此。
  
  
 楼主| 走过人间千百回 发表于 2016-6-19 12:12:01 | 显示全部楼层
  (五)相处
  
  后来,我自己在附近找了个房子。凑巧有人搬走,不算贵,挺符合我要求,便租了下来。那时工资未拿,我让他先帮我垫着,次日给他。其实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在物质上要求他帮忙,因我不想拿金钱玷污这份真挚的情谊,若非迫不得已。我说我会记在心上,以后有条件能帮到他的一定义不容辞。他听了却说,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那不是让我更无地自容,要挖个地洞钻进去了。他一直为没能给予我多大实际上的帮助而歉疚,我知道。其实我一点都不介意,不在乎,重要的是一种精神上的鼓励和支持。只要我们一辈子都可以做个能说心里话的知心朋友,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可有时我又真怕连这也会成为一种奢求。
  
  我赶时间,没说几句就要回去了。这次,他没有陪我一直走出公园,而是在背后默送我的背影。我想这对于他来说也许是多么不容易,就如眼睁睁看着断线的风筝在空中越飘越远却无能为力的那种无可奈何和怅然若失。我也没回头,一直往前走,就如他坚持不送我一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第二天,把手续办好,拿了工资,又到惠州《如果有来世天堂里等你》那拿电脑过来。坐了一天的车,满身疲惫。还在公园那,把钱先给他。想到从明天开始基本上就没时间再出来了,我们又多聊了一会。他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我分明看得到他眼里的那份牵挂。
  
  他陪我买东西,我说过要一个星期呆在屋子里足不出户地写和,必须把吃的物品准备充分。他给我买了许多水果米粉奶粉零食之类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基本上整个商场都给我们走遍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你会知道被人理解与支持的重要。别人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就算得知也未必会认同。只有他一直在默默给我以力量,这份情谊我会永远记在心底。
  
  当晚,我就把东西都搬到了租房里。从现在开始,我将过我一个人的生活,起码在短时间内如此。
  
  
 楼主| 走过人间千百回 发表于 2016-6-19 12:12:42 | 显示全部楼层
  (六)相惜
  
  2006年七月初的一天,在当地呆的许多人可能都还记得,当晚降临的一场空前绝后电闪雷鸣的狂风骤雨。许多人在那个时候都躲进屋子或卷进被窝里取暖,没有谁会想到,在那个时候,我和他正在公园里避雨。
  
  那天,我本来是不打算出去的,因电脑出了点问题得拿去维修。思考再三,还是给他打了电话,我让他到电脑城等我,他说还是老地方等,即坪山公园。这已经成为我们一种习惯性称呼。
  
  电脑的故障担搁了好一会,心里有点不安,怕他久等。我给了他一个电话解释,他说没事。
  
  终于弄好了,从里面出来,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竟下起了雨,还好我向来习惯随身带伞。
  
  到公园,一打电话,他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仿佛从来就不曾走开。这个时候雨开始下大了,我们到亭子里避雨。似乎每次我们聚在一起总会碰到下雨的天气,有点不可思议。是老天的撮合么,却都辜负不曾珍惜。
  
  雨,开始越下越大,倾刻间大地灰朦朦的一片,像换了个世界。闪电迫不及待发着威风把大地照得亮如白昼,震耳欲聋的响雷仿佛要把整个大地掀翻起来,到处是汽车的报警声、鸣笛声,雨水铺天盖地地卷来像秋风扫落叶般的决裂,夹杂着阵阵狂风呼啸而来形成巨大的杀伤力,让人躲闪不及,防不胜防。雨水不断从外面飘进来,我们不得不躲到亭子一边的角落里,尽管这样还是避不开随风飘洒进来的雨丝,我们只好把伞撑起来。我们的距离是如此的近,几乎可以听得到彼此心跳的声音。可我们都只是站着,他两手打着伞,我两手环抱着电脑,互不相干。
  
  “你怕不怕?”又一个响雷响起,我忍不住问。
  
  “有什么好怕的。”他淡淡一笑道。
  
  是的,有什么可怕,我们都没做什么亏心事。虽说不上好人但起码也不是个坏人,心虚什么。记得以前一个人走在街上,忽然一个闷雷总会吓得不敢再走。可现在我的心却没一点的害怕,竟是如此平静,仿如外面发生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就算天塌下来也是别人的事情。不知道这一切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存在,还是我的心真的可以做到如此般淡化世间一切。
  
  “你不觉得如果现在雷把我们两个都劈死在这里不更好吗?”他说。
  
  我愣了一下,竟有点无法置信这话出自他口中。是不是我一直都太粗心了,从未深究过他的内心?那一刻,我忽然间读懂了他心中的许多,却有种说不出的惆怅在心底。他是知道不能同生若能共死也算是结局,总算能在一起。悲凉,无奈。
  
  沉默,沉默……
  
  阵阵冷风吹来,才想起身上穿得这么单薄,感觉有点冷,站得也有点累了。我不自主地缩了缩身子,往旁边的柱子靠去,斜站着。也不看他,只是望着外面,顾自顾地哼着歌曲,那几首我很喜欢的:《滚滚红尘》《把根留住》。很平稳的声音,像在唱着一首属于别人的歌曲……
  
  旁边不知何时走来一对年轻男女,躲雨的,看样子是恋人关系。他们紧紧依偎拥抱在一起,在冷风凄雨中相互靠着取暖。有点滑稽的现象,一对情意绵绵,搂抱着;一对再知心不过的朋友,近距离的接触。一个撑伞,一个抱东西;一个直视,一个斜视;一个说话,一个沉默。就是没有任何进一步的接触,哪怕只是朋友间的拉拉手。我是有想过靠他一下的,像朋友间累了靠在肩上小歇一会的那种,可终没那样做。我知道,许多东西我背负不起,而我更不可能做一根导火线。我想在那个时候,他应该也有想过把我搂入怀中吧,用他的胸膛给我温暖,可他也压抑了自己。我们都那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心中这份真挚的情怀,不想破坏这种如此安祥静谧的氛围。更怕自己会在不经意间带给对方永远的伤害,这都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感情一旦触发,将会是决堤而出的洪水,再也难以阻挡。
  
  “在想什么?”我有意找话题问。
  
  “什么都不想。”他还是那样,一幅不以为然的样子。
  
  “是的,有什么可想的呢?谁也无法预知明天后天未来会怎样,甚至包括下一秒钟会发生些什么。或者可能生命都不复存在也说不定,不如好好把握生命中每一刻的美好——今宵多珍重!”我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知道,他能懂我的意思,就像我也懂他的心事一样。我也知道,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只是想也没用,想不出个结果来,所以干脆就不去想而已。可尽管这样,我的心还是会禁不住在翻江倒海地起伏着。
  
  人生的际遇有时真的很奇怪,你根本无从思考和预测。几个月前,我从未想过几个月后的我会是什么样子,更没想过今天——在这个狂风暴雨的夜晚,会和一个刚相识不久的异性朋友躲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避雨,一切真像是在做梦,可感觉却又如此真实。那情形,让我不禁想起电视剧《梁山伯和祝英台》中的一幕:他们两人行走在外面,天空忽然下起大雨。他们躲进一个山洞里面,于是什么都发生了。所不同的是,我们是在亭子里;所不同的是,我们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想想,这会否是上天的一种安排,注定把我们的命运相连在一起,就如真爱来临时上天给人的一种暗示一样?就如电视《青蛙变王子》中,单君皓和叶天喻坐电梯时电梯坏掉的一幕,连天也在给他们制造机会,从而让人们有所察觉去珍惜和把握!可有时我又会想,会否我们的相识本身就是一种错误,连上天也要发怒了,遭天打雷劈的那种?我不知该相信哪种多些,或者说希望哪种的可能性多一点,又或者干脆什么都不是……
  
  “这是我的梦,我抱着我的梦,如果它要灭亡了,我一定会奋不顾身用生命去挽救和保护。”我对着手中的电脑半开玩笑又很认真地说道。
  
  “你早该把它扔掉了,你看为了这个所谓的梦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值不值得?”他虽然支持我,却也不愿不忍看我如此辛苦折腾。是关心关怀。
  
  “值得!”我坚决地否认了。梦,怎可以随便丢掉?有梦,就有目标,就有希望,哪怕是异想天开,都会有一股源源不断的动力在驱使我们为之努力奋斗,勇往直前。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梦,也是我们的一种精神支柱,一种信念的支撑。一个人活着,没有梦是很可怕的,也就没有了前进的动力。
  
  我凝望他的眼睛,那么熟悉,又似有点陌生。有时像在支持我,有时又像在我和唱反调,让我怀疑他到底懂我多少,或许他只是担心我的身体。
  
  我们就这样,时而找一些无关的话题来消谴雨中等待的时间。事实上那时候即使什么都不说,即使只是沉默,于我们而言也绝不会是漫长的时刻。更多的时候,是我说,他听。或者他觉得一切尽在不言中,或者他始终做不到我的坦然与洒脱。面对他,我可以心中有什么说什么,可他做不到。
  
  我把眼光望向亭外,剪不断理还乱的雨丝,落叶随风飘然而下……
  
  我们又都伸手去接亭子顶上掉下来的雨滴,像小孩子玩水一样,让水随着手掌心滑落,挥洒开来……
  
  亭外,不知什么时候谁曾燃起过一堆火苗,经雨水扑灭后从丛林里冉冉升起阵阵轻烟,忽高忽低忽浓忽淡,扑朔迷离亦真亦幻的那种,给人有点如电视里面神话般的色彩。
  
  阵阵凉风,朦朦细雨,丝丝轻烟;惊雷,闪电,花,草,树,木;亭台,楼阁,雨伞,人们……
  
  忽然有种恍如梦境的感觉,沉醉,留恋,驻足,徘徊……
  
  竟似这雨丝,织成一张庞大的网,而我们却是怎么也走不出来……
  
  雨不知下了多长时间,旁边那对情侣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我们又呆了一会,雨渐渐小了才出去。两人走在一把小雨伞底下,零距离的接触,还是一如刚才,没有任何牵扯。我一边的衣服有点打湿了,我开玩笑说他不懂照顾女孩子,他立刻把伞往我这边移。我这才发觉其实他的衣服和我一样湿,我便又把伞往他那边推。一把伞就这样在两人手中移来移去,直至饭店。
  
  一天没吃东西,精神很差。他让我想吃什么就拿什么,我叫了一碗汤粉,他又给我拿了许多东西。坐下来,他却不吃。这对我,真是种奢侈。那时吃饭成问题,每天泡面米粉,好可怜。托他福,吃上好的。那味道,久久记得。是生存艰辛,和情谊力量。及,回忆的气息。难忘。
  
  “你要多吃些,从明天开始你就要‘闭关’一个星期,想吃也吃不了。”“闭关”这个词是我发明的,现在听来有点挺滑稽的感觉。他说着,像以往每次从公园出来都会在这里吃东西一样,每回他都如此叮嘱。可这次,不知为什么,我竟有种说不出的心酸,甚至有种仿如生离死别的感觉。
  
  他常说我脸色不好,说我不会照顾自己,就总是让我多吃点吃好点。我想,那是不是一种心疼?他常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难受,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我在身边的时候,能看着我吃好一些。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吃东西,是不是也是种幸福?可我却没有了食欲,那么多的食物我也吃不完,只是强迫自己硬撑。如果我不能做到让他放心,最起码在他面前,我可以装作让他开怀一点。
  
  他说,他可能也很快要回去了,一个星期后不知在哪里,或者还会否再见面也说不定。我一阵心悸,算是暗示吗?我似乎可以意料到以后的一切。
  
  “你干脆快点找个人嫁了吧!”又是这个。
  “好,那你给我物色一个合适的。”我也干脆顺水推舟,附和着。
  “我不给你找,你自己找。”
  “为什么?难道你不希望我找一个好的?你不是说你身边就有不少的吗?”记得上次他说过给我介绍一个,可后来就一直都没提起过。
  “我身边那些都太坏了,我不想他们欺骗你。”借口!
  “你是不是有点自私,怕我结婚后就不要你这个朋友?”
  ……
  “你又希望我幸福,可如果哪一天我结婚了却连我的婚礼也不来参加?”
  ……
  
  又是围绕这个话题的争论。他说我结婚后就忘了他,他也会忘了我,就当我们从不曾相识;他说他相信我以后会过得好,说一些祝福之类的话……我听不进去,这正是我最害怕担忧的。我心里好想说,你知道,你知道的,没有你,我连找一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又怎会过得好?你可以麻木地运转你的生活,可我做不到,注定还得历经千波万劫。可你却宁可选择回避装作看不见,其实你心里有多么放不下我啊!
  
  可我又分明能理解他心中的痛苦矛盾和争执,他看着我受苦不忍心可又爱莫能助,那是一种难过。可要他眼睁睁把自己心爱的人拱手相让又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他希望我幸福可一旦我真正寻到了于他又是一种怎样的伤悲,所以他宁可不来参加我的婚礼。他想给我遮风挡雨,可现实的残酷又不允许他这样做,不想失去又注定无法拥有,那是一种怎样的争执和无奈。所以他宁可选择逃避,让时间来改变一切。我是不可以不谅解和接受的,只是从此我将面临失去永生的知己,不会再有第二个。
  
  他又给我说了一件事,他说,他曾经把我发给他的信息用一张纸记录下来,偶尔翻出来看一下,一种回味。他把它锁在自己的密码箱里,可还是担心哪一天会忘锁了或被他爱人解锁无意中看到。他准备回去后就把它烧掉,就如同把我们的记忆也全部烧掉一样,是最保险的。他的手机里从不存有我的号码,是存在心里,我的信息或电话他也是在收到后第一时间内删掉。我心里直想笑,原本只是简单正常不过的朋友交往却要如此的小心翼翼与掩藏,就连残存一点点的记忆温暖下半辈子的路也是一种奢侈。究竟我们做错了什么呢,一种说不出的苍凉和悲哀。
  
  我也有把他的一些信息保存在电脑里面,是为日后写作题材所需。相对来说,我比他要好一点,起码我不用顾忌那么多,一个人的生活大概也只有这点算是最好的了。
  
  他曾说过,如果为了我放弃一切,我将是他的全部。可我也不希望他真这样做,我怕自己填补不了他的那片天空。我从不轻易对别人承诺些什么,在我无百分百把握的情况下。
  
  他说他刚才在公园等我的时候,感觉就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忽然也有点怕了。我知道,他对我不可能只单纯是友情那么简单,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的。只是,我们才认识多久,瞬间可以发展改变得这么快?!我从不希望自己走进别人的内心世界,我怕自己负担不起他们的感情会在无意中带给伤害。而且我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平凡一点,再平凡一点,甚至庸俗一点,再庸俗一点。琼瑶书中说过的,眼泪多从美丽的女孩子眼中流出,平凡的女孩反而快乐。如果可以,我情愿自己是一个白痴。一个人只要不知道幸福为何物,也就无所谓幸不幸福之分,更不会去追寻些什么。路边的乞丐、疯子一样的过,用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凡人,过于聪明反被聪明误,庸人自扰。
  
  他说过,我是他的奇迹,上天没有亏待他,也许!可,谁又是我的奇迹呢?我苦笑。
  
  他所说这一切都像离别时候的表述,生怕以后再没机会。我的心越加难受,可我同样无能为力。我忽然间顿悟,原来他和我之间的交往,于他而言是一件如此残酷的事情,分明就是一种折磨,我又怎能坚持,怎能自私?如果他觉得这样要好一点,我尊重他的选择。
  
  真巴不得时间停滞不前了,在这一刻。
  
  快十点了,终要回去。
  
  送我上车的时候,和以往每次分别一样,没有一句话。我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相视一下,转头就走。我想他定也是掉头直走,就如我上车后把眼睛移向另一个方向。
  
  途中,才知道路边许多地方积水过深,车子绕道而行。到处是黑漆漆的一片,停电了。我回到住房,整理一下东西,买回蜡烛,开始写东西,写我们之间的一切。电脑用不了,就用手写,我怕下次我会失去这种灵感也怕再没有力气提笔去写。
  
  静寂的夜晚,昏暗的灯光,一个人的房子,一切也像梦幻般。不知写了多长时间,基本上算是完成。放着音乐,一边听一边反反复复修改,整理。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世的我,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想是人世间的错或前世流传的因果,终生的所有也不惜获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耳边再度传来那熟悉的歌声,仿如穿越千年风霜而来的声音,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瞬间已取代了一切………
  
 楼主| 走过人间千百回 发表于 2016-6-19 12:13:23 | 显示全部楼层
  (七)相约
  
  本以为就此结束,没想还有后文。
  
  他说他打算在这里做点小生意,暂时留了下来。平时,他忙着找铺位,我忙我的写作。也会联系,不是很经常。
  
  那段时间,我凑巧生病,他便经常打电话问候。有一次,我关机,他打不通电话,找不到我,很担心,叫我以后都不要关机了,确保随时可联系到我。记得以前,有一次有事,我关机关了近半个月时间。当我刚打开手机,不一会就接到他打来的电话,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一天24小时都在不断重拨我的号码,让我很是感动。也从那次以后,我再也不随便关机了,为一份真情的珍贵。
  
  中秋节那天,本不打算出去,忽觉在屋子呆得有点闷了,想出去走走。我打他电话,问有没时间。他说有,我随时可过去。事实上那时,他正和一大群朋友在一起,洒桌都摆好了,正准备好好庆贺一番。可我一个电话,他二话不说扔下朋友就走开了,只为陪我。当然,这些是后来才得知。我心里很是歉疚不安,却又不无感动。他真的很在乎我,甚于一切。
  
  当晚,我们又到坪山公园里走动,基本上除了那里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中秋佳节,到处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公园里有一家三口共享天伦之乐的,有谈情说爱浪漫温馨的男女,还有人在广场里唱歌跳舞,甚是欢欣热闹,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惆怅。不知是触景伤情,还是别的,淡淡的,忧伤。
  
  我们没融入其中,只是默默地走着。有时坐下,有时站立,有时摘树叶,有时采花朵。朦胧的月色,朦胧的美,淡淡花香,淡淡的情怀,一切总是美的。偶尔也谈谈工作、生活,谈谈未来。他常会对我说一些鼓励肯定的话,让我感到一种安慰和动力。我也常向他讨教一些工作或生活中的经验,这对于以后也许会有作用。大家都避免谈及感情话题,总难免会有点伤怀,在这个如此良辰美景的月圆之夜,实在不忍破坏此种恬静的氛围。但愿真的能够人长久,千里也能共婵娟。
  
  天,渐渐晚了,他提出回去。这次却是我有点犹豫,想多呆一会。心里忽然掠过某种念头,让我有点惊慌又有点激动。我把脸正对着他,用一种半开玩笑又很认真的口吻问道:
  
  “今天是中秋节,你就没想过给我准备一点什么礼物吗?”
  
  “什么礼物呀?!”他有点奇怪,却是不敢直对我的视线。心里有鬼。
  
  “看着我,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拥抱?轻轻的!”我用一种不容躲藏的眼神看着他,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不好意思……”他双手放在口袋里,有点缅腆害羞的样子,也不敢面对我,眼睛望向另一边。他从来都很尊重我。
  
  “你是男人耶,难道就不能大胆一点?”说完,我也不顾他的反应,一把拉住他转过身来,就那么有点野蛮又温柔地靠了过去。我想我是坏透了,竟对一个男人投怀送抱,这可不像平时的我。
  
  “不要想太多,这一刻,给我,最真实的你。”我在他耳边轻轻说着,心情却是异常平静。所有一切都静止不动,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两人的存在。含苞欲放,总是瞬间的美丽。
  
  事实上,那哪算什么拥抱,他两手自然下垂,脸无表情,一动不动,像僵尸一样,没任何反应,我有点好气又好笑。赶紧松手,免被人说成非礼。
  
  事后,当我问起他那时是什么感受时,他说当时脑海一片空白,什么感觉都没有,我难免有点失望。不过,他又说,那时可能是太突然了点,一时反应不过来,他还想我再给他一次机会以作验证。我说得了你,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休想。怪自己不珍惜,是太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喜。措手不及。
  
  事实上那时我也是什么情绪都没有,就仿如手中抱着一个女人,就那感觉,我原以为能在他身上找到点什么。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他给我一个拥抱,哪怕只是瞬间,但一定要是最真实的自己,就这么简单。记得以前曾在哪里看过这么一篇文章,两个深深相爱的两人,女的是有家室之人,所以她只能给男的一个拥抱,而男的却说就这个拥抱已经足够,他要的只是一个拥抱,不是她的人。那时很是不能理解,直至现在,我忽然也有所明白了,一个拥抱的份量是如此的重,里面可以包含多少东西,胜于一切。是的,我也只要他的一个拥抱,那个拥抱,已经是我今生最大的眷恋和回忆。
  
  可能会有人认为,这种做法有点不够理智,或者说我过分了点,事实上我也只是想证明一样东西。一个人,在你未尝试过之前难免会有种蠢蠢欲动跃跃欲试的感觉,难保有一天不会不小心掉进去。但如果你提前去揭晓开了,就不会再有那种烟雾弥漫雾影徘徊的感觉。找不到那种感觉所在,以后也就不会再作他想。仅仅是朋友,知己。
  
  他在朋友这边住了一段时间,找不到很合适的铺位,便决定回市里去。我想,如果他真回去,一切也就都结束了,也好。然而,就在这前一天,他却忽然打电话告诉我,他不走了,并且已经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还把生活用品都准备好了,可真的是出人意料。当我过去看他的时候,他一脸兴奋满怀喜悦地说,看来一个人住个空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种感觉真的是很舒服惬意。看他那神采飞扬的样子,我心里却有所不安。他该不会是受我感染吧,学着我一起发疯起来,那我岂不成了罪人一个。但愿不是,想自己也没那么大的感染力。
  
  因此,我们又有了比较多的接触时间,因我那没有煮饭燃具,便经常到他那做饭。每次我说要过去,还在途中他就不停打电话询问到了哪里,很是心急的样子。到车站,他早就在那里等我了,然后匆匆忙忙买菜买东西,还不断看表,用他的话说就是不能浪费一分一秒,得节约下来和我聊天。每次都被他催得焦头烂额,赶着投胎似的。我有时有点来气,可看他那神情,又不无感动。也许他只是在乎我,珍惜彼此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每次到他那里,首先就是开始做饭,得把肚子填饱了再说。我就一边放着音乐一边煮饭,我喜欢这样,一边做事一边听着歌曲,一种享受,一种陶冶,做起事来也轻快许多。他却不怎么喜欢,嫌吵,总说我就不能多陪他说说话。我写作的时候,他也会略有所不满,认为在他那里不应再把这么一份差事带过去。向来我要写东西时,谁也阻止不了我。可我还是依了他,把电脑关掉。聊吧,反正时间也不多。
  
  他的房间也不大,里面设施很简陋,毕竟在外奔波之人,总不能过于享受。吃饭的时候,桌椅都没有,我们就干脆在地上铺一张报纸,在地板上开餐。像小孩子一样,天真烂漫,自由自在,无所顾忌,随心所欲,倒也是另一种品味。我们就一边吃一边聊,他常会说,我们这样算什么,我们怎么会这样?我就说,管那么多干嘛,开心就好,然后又是吃,又是笑,笑别人,也笑自己。真的有点像一个家的感觉,只有在自己的家里才可以如此随意。
  
  在那里,他基本上都不让我动手做事,除了煮饭,他怕自己做的不合我口味。吃完饭要收拾,他就让我好好歇息,他自己动手。我说,我可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你不要把我给惯坏了。他就会说,那有什么,反正这样的日子又不会有多长久。我们便不再说话,沉默。他曾说过,过几天他媳妇会过来。到时,一切都会有所改变。也许吧,今朝有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每次我要回去的时候,他也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极力挽留,让我多呆一刻是一刻。看着他那依依不舍让人有点纠心的样子,我又会忍不下心来走开,最后还是依了他。其实我很少会顺从别人,可能是他对我的那种关心和在乎让我难以拒绝。他是我今生遇到对我最真心最在乎最关心也最尊重我的一个朋友,把我的生命看得比他自己还重要,我没理由不多给他一点时间,如果这于我而言不会有何损失。只是有时候,他的这种在乎又会让我有点害怕,感觉他过于依赖我了,那可不是好事。我说过,谁也难以承载起别人的希望,我也无非凡人一个,怕有一天会让他失望。我也常会在他面前给他打预防针,叫他不要对我太好了。但我想,其实他心里应比谁都清楚,只不过,一种真情流露。
  
  人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气氛会变得异常微妙,更多的是沉默与尴尬。我们不会,就像同性朋友那样,如此坦然随便。真的,说来也许没几人能体会,我们之间可以无所不谈,包括一些涉及到男女之间很隐私敏感的话题,也不会觉有什么。我想,那才是真正的知己,随便自然,如果会有所顾忌或尴尬的话肯定是心怀鬼胎。我们不会,在彼此面前完全是透明的,没有任何一点掩饰和秘密。
  
  当然,有时我也会开玩笑问,他会不会对我有点什么,他说不会,但有时又会说其实也没什么。我便会立刻声色俱厉义正词严地警告他:“你可不要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否则你一定会失去我这个朋友。”并不忘提醒一句:“你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把我的奇迹给破灭掉,我可铙不了你。”我们曾经相约,创造出一个“红颜知已”的神话,让人们相信“知己”的存在性与永恒性。这时他便会附和着说:“好,放心,我不会破坏你的奇迹的。”我便开心地笑了。至于说到会不会情不自禁或人性作怪超越男女关系,我相信他,更相信自己。而且我想,没有谁会笨到愿意图一时满足而失去一个永远的知己。但是,有时候他言不由衷或前后矛盾的话语又让我略有担忧。他有时会在我面前说男人其实也没那么坏,有时又会说男人都不可信,对男人要多留一点心眼,包括他自己,让我越来越读不懂男人。
  
  有一次,不知不觉中有点错过了时间。夜很晚了,他要求我留下来不回去了,自也是少不了那一套尊重与信任之说。我坚决回去,他也便不再挽留,送我到车站坐车,每次如此。第二天便接到他电话,电话里面他很是焦急,三番五次地向我解释保证,说他昨晚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我多陪他说说话,很怕我误会和生气。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多想,是他多虑也是因在乎怕引起我反感厌恶,破坏彼此间的美好情谊才再三强调。他曾问过我,和我谈论那些话题会不会让我觉得他总是对那些津津乐道,无形中看不起他。我说不会,既是知己,又怎会连是非曲直都分不清。对他,我深信不疑,一种直觉。但某些有可能避免的事情,最好尽量不去创造。虽然我迁就他,但还是少不了我自己的原则。
  
  每次相聚在一起,我们就这样天南地北地瞎扯,胡闹般,研究男人也研究女人,分析感情也探讨生活。有时他朋友偶尔过来,会让我们觉有点不自在。还好,男人都没女人多事,也就不需担忧什么,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有一次,我问,如果现在你媳妇闯进来看到这一幕会怎样。他说,那你可就害死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说,你怕什么,毕竟夫妻一场。我可就惨了,无缘无故被戴上一个“第三者”的绿帽子,肯定少不了被你老婆谩骂指责。说不定还会动手打我或一刀把我给杀了,那可怎办,到时你会不会帮我。他说不会,他说,以他爱人的性格可能会叫我坐下好好谈谈,因平时他们两人出现什么问题她都会拉他坐在对桌商讨。听他如此一说,感觉对方也没他说得那么差劲,我便反过来劝慰他。
  
  他说,他老婆人品不是很差,可就是有点过于独权主义也太不会体谅人。比如,当他从外面回到家里,她就会兴高采烈地说,哎,老公回来了,又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言下之意就是,家里有老公操心,自己省下动手的力气。有时他一身疲惫劳累回来,躺在床上不想起来,饿了让她弄一点吃的,她会掷地有声一句:“我又不是你的奴隶,你自己有手有脚不会做吗?”气得朋友没话可说,只能自己爬起来随便煮一点粉呀面的。听朋友这么一说,又实是替他有点难过,这样的女人,谁都会嫌弃。但口上也只是说,你们就不能坐下好好谈谈,彼此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以让对方知道,学着去改变?他说有呀,可每次坐下来没说上几句又吵了起来,还怎说。这次数多了,也就不再抱希望了,就这样过罢。朋友很是无奈地叹道,有种认命的感觉,我无语。这样的夫妻,何止朋友一对?谁都不想吵,谁都想好好说,可谁又给了机会,又有谁会愿意听?人与人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沟通的问题,夫妻间更是。遗憾的是,几乎所有夫妻都是在这里栽跟斗,沟通不来,就埋在心里,日积月累,感情肯定出事。从最初的一点裂痕,到逐渐越扩越大,直至无法填补的鸿沟。有的是解体,各入其道,有的则是勉强,同床异梦。无奈,悲哀!
  
  我又问朋友,我们这样子,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对不起你老婆,他不以为然地说那有什么。我却不这么认为,虽然他们感情不怎么好,虽然也许过错更多的在于其爱人,但总还得有个责任的问题。也许男人都是容易为自己找理由开脱,我却难以平衡自己。同为女人,我可以理解女人的感受。将心比心,换作任何一个女人想必都不可能会容忍得了,自己爱人和一个异性走得这么近尽管其实什么都没有,但人的共性必无法做到视若无睹。这让我有种仿如“第三者”的感觉,尤其是那天他给我看到他媳妇发给他的信息,更加重我的不安。看得出,他老婆真的很爱他,很在乎他,我这样子是不是无意中已经伤害到了别人?而且,女人都是很敏感型的动物。前几天她打电话过来,有问他最近怎么很少给她电话了,可能是开玩笑或是试他。还问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才会把对方给忘了。朋友找种种借口搪塞过去,这更让我不好受。朋友自从认识我后,就把我当作最信赖的朋友,有什么都会和我说,和他爱人的沟通就更少了。偶尔一个电话,无非就是做个样子,维持一种表面的假象。我的存在,是不是无形中已经影响到了别人夫妻间的感情?我是不是做错了!有时我会觉得自己很无法原谅,可我也没那么伟大,为此就放弃掉一份真挚的情谊,我也会伤心难过。可我能怎样,只能一边与他继续交往,一边自我安慰。反正这样的日子也不会长久,等生活恢复正轨,一切自会结束。
  
  我也曾经很认真地问过他,对我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要他实话实说。他给出的答案很奇怪,或者说天下无二。他说,他很在乎我这个人,是“人”,而不是其它。或许真如他所说,只是希望能有个知心人可以陪在身边说说话就足够。他知道我身体不好,非常担心我会出什么事。也就常常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保重,不要放弃。不管遇到多大困难,他都会在我身边陪我度过。他知道我的生活不是很好,说如果以后他赚大钱了,就给我存一笔定期存款,必要时可救急用。他还说,如果他因此出了什么事,我会不会帮他请律师。我说当然,就算倾家荡产拼尽全力我也会把你给救出来,前提是在我能力范围内。那时可能是随便说说,但我却不无感动。可我也真的不希望他这样为我,我会一辈子都良心不安。只要他今生能认我这个朋友,就好。
  
  他还告诉了我一件事,他说,以前在公司上班时,晚上给我打电话,打着打着手机没电了,他赶忙跑到外面电话亭给我复过来,怕我久等。有一次手机没钱了,他二话不说拦了一辆摩托车直往卖手机卡的地方奔,一边走一边摧着司机快点,心急得如热窝上的蚂蚁。他一般很少打电话,可在那几天因我就买了好几张充值卡。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但听他提起,心里还是很感动。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已经深深走入了他心里。相识是偶然,缘份也许却是天定。
  
  后来,他在附近不远处找了一个合适的店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开业。他希望我能协助他,把生意做好。那里是一个比较偏僻的郊区,就像农村那样,远处有山岭,有草地,有小河,有菜圃,一副田野风光。清晨,可以早起在野外跑跑步,锻炼身体;傍晚,可以坐在小桥边,看日暮西下;闲暇时,可以去爬山看风景。这里离镇区比较远,反显安静,不那么拥挤,正合我意。我喜欢这种简单平静的生活,心情会变得更加从容和释怀。我决定到时在那里找份工作,再租个房子,还可继续写作,平时又可到他店里帮一下忙。累了,倦了,就到外面走走,散散心。想象着以后的生活,我心里有一种淡淡的满足和欢欣。
  
  我把心思和朋友说了,他也很是赞同。当晚,我们在外面庆贺,为这完美的想法,对未来满怀憧憬,彼此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中。然而,生活永远难以在人的掌控与意料之中,还来不及作更多的考虑和策划,事出有因,我得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临行前一天,我们又一起到商场娱乐室里,一边吃东西一边唱歌。我最记得的就是他唱的那首《糊涂的爱》,比歌星唱得还要好,我不知道怎么可以有人唱得出如此深挚的感情,仿佛要哭的那种,尤其是那一句“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这就是爱,糊里又糊涂……”让任何人听了都无法不动容。那一刻,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真怕他多唱一次我就再也走不开。我就唱那首《离别的车站》,算是对他说吧,身在何方,彼此保重千万千万,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那一天,我们一起度过,心有千千结。
  
  第二天,我坐车,他送我,无语。当列车渐渐启动,耳边传来那首熟悉的旋律:不能哭喊已破碎,曾经的最美。独自一个人熟悉的街,别问你在想谁;不去追悔已憔悴,爱过的体会。其实已粉碎,往事已非,还有什么最可贵……心里百感交集,也许一切就真的只能成为曾经的最美,成为一种回忆。花开花落,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事事休,还有什么能永恒呢。
  
  他曾说过希望我早点出来,我点头,可却发觉这么一走,仿佛越走越远,怎么也走不回来……
  
  
 楼主| 走过人间千百回 发表于 2016-6-19 12:14:05 | 显示全部楼层
  (八)相离
  
  一个月后,我回来。
  
  给他电话,那段时间他一个人忙里忙外,挺辛苦,他说过两天他爱人会过来帮忙。那也好,他爱人一来,一切真的应结束了。他叫我过去一趟,和我好好聊聊。也许是最后一次,我便去了。
  
  分别一个月,一如往常,没有过多的客套。
  
  他那里是一个门面不大的店铺,主要卖早餐和宵夜。早上和晚上辛苦一点,白天休息。用他的话说,他不会像别人做生意那样,只顾着拼命赚钱,一天到晚不停运作,让自己太劳累。他说,只要不亏本就好,从没想过要赚多少。他的这种心态我挺佩服,现在的人整天就盯着一个“钱”字看,没几人还会有他这么一种胸怀。
  
  刚刚处于试业期间,里面的东西难免有点凌乱,但基本也还有个轮廓。他叫我想吃什么就煮什么,以后可能就没这么随便了。我明白他的意思,等他媳妇过来后就轮不到他说话了,女人都小心眼。于是,我就自己动起手来,感觉有点像自己的家。
  
  我又想起,他曾经对我说起过的一件事,他的一位朋友,准备开店做生意,和女友商量,女友挺赞同,说好到时两人一起好好经营。他便辞掉了工作,开始筹划,把一切前奏工作都准备好,只等女友过来便可开业。然而当他女友来到,却颇为不悦,可能是嫌店铺小了点,又简陋,不够体面,没多久就走了,剩下其男友一人苦苦支撑。生意本就不好做,又没人在身边支持以动力,如此维持了一段时间终做不下去,只好转让。那时就想,这女人怎么这样,只要能和自己所爱之人一起,做什么都是甜的。而且生意都是从小做到大,只要彼此齐心协力,就一定可以做好。我要的就是这样,和自己所爱的人,共同努力,哪怕再苦再累也值得,决不后退。可是,现在,这算吗?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既然他爱人要来,我也就不打算到那边去了,免平添麻烦。朋友能理解,只是叫我以后有时间过去玩,我表面应充,心里却想即使可以,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畅所欲言,毕竟得有所顾忌。也没多说什么,后来就回去了。
  
  几天后,我有过去看了一下。他老婆人长得不错,也挺热情大方,倒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大概朋友之前有对他提起过我们的事情,对于我的到来并不曾感到惊讶。她热情的招呼解开了我紧蹦着的心弦,之前的担忧也便没有了。女人之间总容易有说不完的话题,我们就在一起随便聊着,尽量避免涉及我们之前的事情。朋友站在一边不多言,我也尽量不去和他说话,除非剩下我们单独两人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真不是滋味。
  
  在那里玩了几天,平时出去走走,有时就在店铺里帮一下忙。开始倒也相处得好,可慢慢就容易出现矛盾。因刚开业,生意不是很好,他爱人就难免有点唠叨和抱怨。我听了有时会说上几句劝慰的话语,说慢慢来,以后会好起来的。但说多了没用,我也不想多说。何况毕竟是别人的事情,你管不了。每逢那时朋友都不作声,但我想他心里一定不好受。自己在一边听着也不是滋味,就仿如别人在吵架,你在中间不知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我记得朋友说起过,他刚开始准备做生意的时候,向他那些朋友讨教经验,个个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仿佛怕别人抢了他们饭碗。他还说,现在那边有许多朋友等着看他笑话,以为他做不下去很快就要卷铺走人。为此朋友很是不服,他说他偏不信,一定要做出个样子给他们看。那时,我就一直在他身边鼓励他,支持他。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要成就一番事业,爱人的理解与支持真的很重要,尤其是在挫折失落的时候,更应予以安慰和鼓励,而不是一昧说风凉话,这样往往更适得其反,恶性循环。我不知道,他爱人怎会这样,既然她那么爱他,为什么连这一点苦都吃不了?但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毕竟也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与卿何关!睁只眼闭只眼便是了,只是有点替朋友难过。
  
   他曾在我面前感叹过这样的话,说女人真的是让人难以理喻,他的爱人自从跟了他之后,就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甚至可以为他去死。我当时听了笑,心想,这大概就是男女之间最大的差异,由此引发出写《男女对待感情最大的差别》(http://www.rain8.com/plus/view.php?aid=26461)一文。女人确实如何,这不止是她包括我们所有女性,不管嫁的是不是自己心目中的那位,当她决定迈进婚姻的时候,不管凑合也罢认命也罢,她都会把自己的命运和这个男人的命运绑在一起,都会和对方死心塌地地过日子,不管以后将会发生什么事。在这方面,男人不如女人。一个男人,哪怕就算是和自己所爱的人结婚,也不见得会对这个婚姻一心一意用心经营。如果是随便凑合的则更不用说,充其量只是一种责任和义务。这还算好一点,有的则更甚,连一点责任感都没有。那么,从这应该是可以看出,这个女人对他是有感情的,那么为什么,在共同谋划生活上面,又会有如此之大的分歧,甚至嫌弃辛苦劳累,而不愿意通过彼此手一起努力,让生活改善把日子过好?由这来说,似乎又是不能举证,她对他的感情,相反成了推翻,全部贬值与否定了。
   
  《女人,不要让男人太累……》(http://www.rain8.com/plus/view.php?aid=25221),文中主角人物也是他们俩人了。就是因为看到这些,才促使诱发创作,分析现代婚姻,症结何在。当时女人就是提出了离婚,闹到如此之严重程度。我那时还想,也许女人只是闹着玩,用以吓唬对方,以得到一种重视在意。但听他说,不像是,很认真,非常坚决的,以往从不曾有过。朋友是那种,绝对是负责任的男人。即使婚姻有太多的不幸,他也不会做第一个逃兵,而宁可委屈将就自己,也要和对方过下去。想不到是,女人反而首先提出了,仅仅就是因为,生意做不上来,生活出现短暂困难,就要立刻弃之而去,不愿同甘共苦,患难与共?这女人也未免太势利与现实,有钱能同行无钱就纷飞。当然,这应该不是她个例,普遍的代表着时下女人追随,有几个会像我这么傻地,追求一份不在金钱物质之外的真感情,结果不仅是得不到,换来只有身心无尽的伤害与折磨,最终是要葬送掉自己的一生。从这来说,她们的做法确实也是可理解,不那样会过得很苦甚至活不下去,我的人生就是验证了这么一种真情。为爱牺牲,没人说伟大,无非也就只是嘲讽与笑料罢。那么,又有什么可指责批判,她们的现实自利?人确实是要应为自己着想,否则死了没人会可怜更看你一眼。
  
  我想这个女人,应该不是此事,导致她做法的根本原因,而是,她在外头,可能心有所属,自己理亏。我在那,简短住几天,就看对方,老是拿着个手机,与不知哪位网友聊天。想来就定是异性,同性之间才不会那么热衷,可以想象的什么状况,类似于网恋,聊入心底里的情感世界。于是,对身边那位,越看越不顺眼,越加的不喜欢满意。随着交流的深入,生活上一些琐碎事件的推动,感情就越加冷淡与磨灭,最终便走上分离的地步。说白点就是,自己变心了,不好说出,有意抓住生活小事,大作文章,以把过错推给对方,自己还理直气壮般,实则卑鄙小人之止。事实是,只在于自己的心,还要拿别人作借口,挡箭牌,真是自私又自利的心思。朋友的话,如果真的是那样,完全大可不必,直接说出来讲明白,他也不会阻止,不愿放对方走。至于生意如何,只能到时找人来看,小孩自然也是自己带,照对方看来还不想要呢,成为个负累影响找寻。在这点上,男人是比女人有责任心。男人无论如何,是不可能丢弃自己孩子,女人却是可为爱,父母亲人骨肉都可不要。两种不同性别人类,演绎的符合他们角度人生。正如文中所言,女人要相信和明白一样东西:男人,在感情的处理问题上,绝对比女人要更理智也更宽容!不知是不是也因为,拿得起放得下缘故,不管是爱与不爱,男人总是那么轻易作出决择,并且能够重新开始一种全新生活。女人却总是那么的难,同样不管有爱无爱,转身伤害最多的还是女子。又是一种性别定律,让这人世间,有了如此之多伤情片段。
  
  有样事说来很怪的,凡是重情讲情的人,似乎遇上都是无情无义者,就如懂爱讲爱的,偏偏就遭遇不需爱不懂爱的,这样完全“相反”的组合,可以预料与想象定然不会完满,最终还是要分散。懂得的那个,成了此中最受害,你再好也没人珍惜呵护,只会让自己,一次一次脱离不了遭难受罪。不知道,这是否也是老天,又一种煞费苦心的安排,正如夫妻好坏互补,好的那个人,成了此中最大承受牺牲者。不讲究的反而可随手要来,得上天恩赐给予,追求的反而苦苦寻不来,获不到想要的结局。这样的天意和命运,注定了爱情逃脱不了的天灾与人祸,最终就是这样慢慢败坏在了人间。我们所有人的故事,验证的,也就是这么一种人生规律罢了。
  
  本来还打算玩上一段时间,但后来发生的一件小事却加速我离去的决心。那时只为煮一顿饭,朋友叫我多做一道菜,她爱人却不同意,可能认为浪费吧,两人为此产生意见分歧。我一听别人要辩论的口吻就害怕,忙在一旁圆口,当然是站在他爱人那边。最后也没什么,但却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阴影。我知道,朋友是为我身体着想,可女人有时就是如此小气。事后,当他爱人不在的时候,他很歉疚地说委屈我了。我心里有种酸遛遛的感觉,口上却说没什么啦,你别多想。事实上那时真的有点委屈,想平时我们俩人的时候想吃什么就弄什么,多自在快活,哪须顾忌那么多。可又能怎样,那是他爱人,即使他心里再怎么有我也不可能那么明显偏向于我。
  
  第二天,我就找了个理由走开了,我害怕再呆下去夜长梦多,节外生枝,还是明哲保身的好。忽然有所明白,知己的不能长久性,不是因为彼此,而是因为自己的那位。你不得不顾忌到对方而冷落或疏远朋友,时间长了,自会出问题,大家都累。既可以预知结果,倒不如早走开的好,免大家为难。
  
  当我说要走的时候,他大概也察觉到什么,没再挽留,也不能再出来送我。无声的道别,就带着一份无奈与淡淡的失落离开。
  
  记得我曾经问过他,以后有什么打算。他说,暂时先在那里发展一段时间,等积累一点经验,再到市区里面做大一点。也说不定会回家,如果回去的话就再也不会出来了。我问,还会与我联系吗?他淡淡地说,以后各有各自的生活,也没多大必要,隔那么远,我也帮不到你什么。我便说,他违背了自己当初的诺言。他说,他会放在心里,就让往事淡淡地随风而去,彼此在心里祝福对方吧……
  
  我不知还可以说些什么,也许这就是生活,如此无奈与现实,谁也拒绝不了。曾经发生的一切将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风干,再也无处可寻。
  
  生活,又恢复往常的平静。偶尔联系着,无非多是谈生活的问题,那感觉再不如从前。后来,各自为生活奔波忙碌,种种压力与负担让人疲累不堪,都没那份力气和心思再去关注彼此了,也就渐渐失去了联系。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闲暇无聊的时候,在我们最脆弱的时候,总会有个名字不经意间涌上心头,一种无声的慰藉。
  
  早就可预料这是一个无言的结局,只是那人,那景,那事,却永远地在这个城市定格下来,挥之不去。也许,彼此会慢慢忘记,也许会更加想念,也许,没有也许,生活本没“也许”可言。就让往事淡淡地随风而去,在风起的时候,我们会想起对方,曾经有一个熟悉的笑容,一直在远方对我们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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